“是这东西。”
渊皇的语气，笃定而森然。
“是这面破镜子，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是那两个死人，通过这面镜子，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说着，抬起了脚，似乎打算一脚将那面让他从一开始就无比厌烦的镜子，踩成齑粉。
“不要！”
涂山幺幺尖叫出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抢在渊皇的脚落下之前，将那面冰凉的照业镜，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完了。
她护住镜子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个动作，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果然，渊皇的动作停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护着宝贝的紧张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很好。”
“看来，本尊猜对了。”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一把捏住了涂山幺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现在，告诉本尊。”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本尊的什么秘密，让你怕成这样？”
涂山幺幺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越来越浓的疯狂，她知道，今天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善了。
说，还是不说？
说了，他会信吗？他会相信自己诞生之初，就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给算计了吗？他会相信，自己对她的守护，源于一道枷锁吗？
以他的高傲，恐怕只会觉得，这是她为了摆脱他，而编造出的，最恶毒的谎言。
到那时，他会做什么？
涂山幺幺不敢想。
可不说，他的疑心会越来越重，他会毁掉照业镜，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撬开她的嘴。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她心乱如麻，进退维谷之际，母亲月曦那温柔而急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幺幺，别怕！”
“用照业镜！照他！”
涂山幺幺猛地一愣。
“照他？可是……”
“这是唯一的办法！”月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言语无法解释清这跨越万古的因果，只会加深他的猜忌！只有让他亲眼看到，看到他自己的‘业’，他才能明白一切！”
“始祖既然设下了这个局，就不会没有留下解法！照业镜，就是解开他心结的，唯一的钥匙！”
唯一的……钥匙？
涂山幺幺抱着怀里冰冷的古镜，心脏狂跳。
让她，用这面镜子，去窥探渊皇最本源的秘密？
这……这简直比当着他的面，拔他的头发还要疯狂！
可她看着渊皇那双已经彻底被偏执与暴虐吞噬的眼眸，看着他周身那已经开始撕裂空间的魔气，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赌一把！
涂山幺幺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猛地推开渊皇捏着她下巴的手，从地上一跃而起，将那面照业镜，紧紧地握在手中。
渊皇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眼中的血色更浓。
“想毁了它？晚了！”
他以为她要销毁证据。
然而，涂山幺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只见那只小狐狸，抬起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食指，再次放到了唇边，贝齿用力一咬！
一滴比之前更加鲜艳的血珠，瞬间渗出。
“你想知道，是不是？”
涂山幺幺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狐狸眼，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她不等渊皇回答，便将那滴血，狠狠地抹在了混沌的镜面之上！
嗡——！
照业镜青光再起！
“好！”
涂山幺幺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双手举起那面爆发出刺目青光的古镜，不管不顾地，直接对准了渊皇那张错愕的俊脸！
“我让你亲眼看看！”
“看看你我之间，这该死的孽缘，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