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岁月漫行(1 / 2)

陈琴拉着王越月的手腕,本想劝她留在中院等候,毕竟后花园那边是送别小黑的地方,怕孩子见了更伤心。可没等她把话说完,王越月就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声音清亮地说道:“姑姑,我是轩轩哥哥的媳妇儿,也是这个家的人,我要跟他们一起送小黑。”

这话一出,院子里弥漫的悲伤气氛瞬间被冲淡了几分。陈琴和王建军都愣住了,随即相视一笑——这还是王越月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说出这句话。小时候,大人们总打趣说要让她做陈文轩的媳妇,那时候她年纪小,似懂非懂,只知道跟着陈文轩身后跑,一口一个“轩轩哥哥”。可随着年岁渐长,她渐渐明白“媳妇”二字的含义,性子也添了几分羞涩,从此便绝口不提这件事。

虽说嘴上不再提,可行动上却半点没疏远。陈文轩上学,她总想着绕路一起走;陈文轩被陈墨批评,她会悄悄塞给他一块糖;就连周末过来住,也总黏着陈文轩一起写作业、玩游戏,那份亲昵,比亲兄妹还要浓。

走在前面的陈文轩,听见身后王越月的话,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一脸坚定的小姑娘,眼眶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缓缓伸出了手。王越月眼睛一亮,快步跑到他面前,紧紧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手,两人并肩跟上了陈墨和丁秋楠的脚步,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馨。

陈琴靠在王建军肩上,看着五个身影消失在连廊尽头,嘴角满是笑意:“这两个孩子,倒是比我们还通透。”王建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从小就黏在一起,也是缘分。等他们再大些,咱们就顺着孩子们的心意来。”

等一家五口从后花园返回中院时,夜色已经沉得更浓了,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八点。陈墨带着孩子们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仔细帮他们洗干净手上的泥土,丁秋楠则拿过毛巾,挨个给孩子们擦手。收拾妥当后,陈墨从屋里端出茶壶,给陈琴和王建军各倒了一杯温水,石桌旁的竹椅上,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茶香。

“姐夫,你调到政协也有段时间了,那边工作还顺手吗?”陈墨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随口问道。王建军之前一直在粮食局任职,事务繁杂,前段时间刚调到政协,总算能清闲些。

王建军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轻松:“顺手得很,比起粮食局那堆糟心事,政协这边简直是神仙日子。每天看看文件、开个短会,剩下的时间就能自由安排,也能多陪陪你姐和月月。”以前在粮食局,既要保障物资供应,又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如今总算能兼顾工作和家庭。

东厢房里,三个孩子已经围坐在一起,陈文蕙拿出笔记本,慢慢整理着作业,王越月凑在旁边看,陈文轩则坐在一旁,时不时帮她们递支笔,屋里安静又和睦。丁秋楠和陈琴坐在竹躺椅上,凑在一起低声聊天,从娄晓娥的孕期饮食,说到街坊邻里的琐事,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院子里只剩下陈墨和王建军坐在石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陈墨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王建军,斟酌着语气,用手指轻轻朝上比划了一下:“姐夫,那位首长的情况,你听说了吗?”他话说得隐晦,却相信王建军能明白。在这个敏感的年代,有些话不便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王建军看着他的手势,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听说了一些,情况不太明朗。”他顿了顿,又追问道:“你是想说,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说着,也伸出一根手指,顺着陈墨之前的方向指了指。

陈墨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王建军定定地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惋惜。他这小舅子,不仅医术精湛,政治敏感性和眼光也远超常人,当年若不是执意要当医生,而是进入政府部门,如今的职务绝对在他之上。

可转念一想,王建军又忍不住苦笑。陈墨看似不争不抢,对名利毫不在意,可这些年的提升,却从未落下。四十出头就成了协和总院的副院长,还兼任着审核委员会副主任、保健组副组长,虽说都是副职,可谁都清楚,这是他刻意谦让的结果。凭借他的医术和人脉,想坐正位易如反掌,可他却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不贪权、不恋位,只守着家人和医院,这份心境,实属难得。

为了转移话题,王建军想起白天的事,开口说道:“对了,家栋那孩子,吃了你开的药,好多了。昨天刚喝了一副,今天早上吃饭就正常了,也不吐不泻了。”王家栋是他的侄子,也是王家这一辈的长子,他和陈琴都宝贝得紧。

“那就好。”陈墨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让小娟把剩下的几副药都给孩子喝完,彻底巩固一下,别留下病根。小孩子脾胃弱,经不起折腾。”

提起这事,王建军就忍不住叹气:“我知道。本来我和你姐想帮他们带孩子,小娟非说要自己带,说我们太惯着孩子。结果你看,才带了没几天,就把孩子折腾成那样。”原来,王家栋的儿子小宇,之前一直由陈琴和王建军带着,老两口疼孩子,吃喝拉撒都精细化照顾,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可曹小娟觉得,男孩子就该粗养,不能太娇惯,执意要把孩子接回去自己带。

孩子刚接回去第二天晚上,就上吐下泻、发高烧,吓得王家栋和曹小娟手足无措。两人怕被陈琴和王建军骂,没敢第一时间找陈墨,而是连夜带孩子去了医院,打了一针退烧针。当天晚上烧是退了,可第二天早上一吃饭,又开始上吐下泻,烧得比之前还厉害。

王家栋和曹小娟都是市公安局的,只是不在一个部门,平时工作忙,也没怎么带过孩子。在他们看来,男孩子磕磕绊绊、生个病都很正常,治好了就行,也没往心里去。打完针后,他们就把孩子送到了居委会的托儿所,然后各自去上班了。好在孩子在托儿所的时候还算安稳,可晚上接回家后,病情又反复了。

这下两人彻底慌了,硬着头皮抱着孩子来到了陈琴家。陈琴看到小宇蜡黄的小脸、虚弱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也顾不得骂王家栋夫妇,抱着孩子就从后门跑到了陈墨这边。也就是这一次,让曹小娟彻底见识到了这位舅舅的医术,之前心里的那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