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我’们……希望下次再见时,你们能给我带来点……新的‘惊喜’,或者,新的‘笑话’。”
他哼着一段不成调的、仿佛来自某个遥远异乡的歌谣,身影彻底没入了混沌的深处,不知所踪。
归墟前哨的插曲,无人知晓。但陈凡那本就艰难的“复苏”之路,因这位意外来客的“点拨”与“馈赠”,被引入了一条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接近某种“本质诘问”的歧路。
抑或是捷径?
真我何存?
意义何在?
这场波及无数世界、牵扯至高存在的宏大战争与博弈,其核心,是否真的如那“愚者”所言,只是一场集体无意识的、幼稚而荒诞的“着相”狂欢?
答案,或许只有时间,以及每个“迷途者”自己,才能最终揭晓。
灰袍穿越者离去已久,静滞池重归那粘稠如实质的死寂。
但池中三缕残魂的内部,却因那场简短却直指本源的对话,掀起了远比混沌风暴更猛烈、更无解的惊涛骇浪。
陈凡那刚刚勉强凝聚的意志虚影,并未因外来者的离开而稳定,反而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
虚影深处,回荡着穿越者那带着戏谑与悲悯的诘问,以及那两个最简单的、却最无解的话。
“我是谁?”
“你真的知道吗?”
这些问题,像最致命的病毒,侵蚀着他作为“陈凡”——归墟主宰、万古仙穹战士、潜伏计划核心——的一切认知根基。更可怕的是,这些问题并非凭空而来,它们精准地戳中了每一个走到唯一境的存在,内心深处可能都曾有过、却又被强大力量与宏大使命所掩盖的一丝最原始的迷茫。
“唯一境……”
陈凡的意志碎片在混乱中艰难思考。
“何为唯一?超脱万界,永恒自在,过去未来现在尽在掌控,自身便是道,便是源,便是‘一’……”
这是他所知的定义,也是他曾经达到并坚信的状态。
但此刻,当“自我”被逼问到最赤裸的层面时,这定义却显得如此苍白,甚至……充满悖论。
他想起了自己成就唯一的过程。
那是一个无法用时间衡量的“瞬间”,也是一个贯穿了所有“时间”的“永恒”。
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过去”被收束、固化,成为“现在”的基石与背景;他的“未来”被展开、铺平,成为“现在”的延伸与可能;而他的“现在”,则膨胀、充盈,成为容纳一切“存在”的绝对基点。
过去、现在、未来,如同三条奔涌的河流,在“陈凡”这个“存在点”上,交汇、融合、坍缩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他不再有“过去”,因为所有过去都已是他“现在”的一部分,如同树根深埋于大地。
他不再有“未来”,因为所有未来都基于他“现在”的意志展开,如同枝叶伸向天空。
他只有“现在”,一个无限厚重、无限广阔、包含了所有时间维度的“永恒的现在”。
这便是“唯一”,这便是超脱了线性时间束缚,立于万有之上的境界。
但……问题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