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我家办,四桌席面,连采买带请师傅、租器具,总共花了不到十五两。
可收上来的礼金,刨去各种花销净落了二十多两。
关键是这脸面挣下了,往后在乡里,说话分量都不一样。”
陈满仓眼睛一亮,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最后是人手和规矩。”孙掌柜道,“掌勺师傅,我建议你去县里请一位二灶师傅,工钱虽然贵点,但手艺有保障。
桌椅碗筷,县里有铺子专门出租体面的成套瓷器,比各家凑的破碗烂碟强得多。
迎客时,你与青文须在门口;敬酒时,话要简短诚恳;送客时,礼数要到……”
两人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陈满仓才千恩万谢地告辞。
回到家,已是晌午。王桂花和青文正等着他吃饭。
“咋样?孙掌柜咋说的?”王桂花盛着粥,迫不及待地问。
陈满仓把孙掌柜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了句:“孙掌柜说,前年他家办,花了不到十五两,最后算下来还挣了脸面又落了实惠。”
王桂花听得眼睛发直:“十五两?!我的娘诶,咱得攒多久才能……”
“娘,”青文放下筷子,温声道,“孙伯父说得在理。该花的钱,省不得。只是这规模,咱们再斟酌斟酌。”
“青文说得对。”陈满仓点头,“孙掌柜说的那些人都要请,但咱家地方小,且毕竟是农家,不宜过分铺张。
我的意思是,男客女客分开,男客在正院,女客安排在邻居家或你大伯家院子。
席面按孙掌柜说的办,但桌数得控制。”
三人便围着饭桌商量起来。
“王家庄那边你爹,你弟弟是肯定要来的。
咱们陈家族里,族长、五叔公、七叔公、大哥、老三,这是五位男客。”
“女客那边我娘、族长娘子、五婶、七婶要是来,也得算上。”王桂花补充。
“里正、赵地主、赵族长、周先生,这四位男客是顶要紧的。”青文道。
“你同窗好友家有没有什么要请的?”
“孙家、县里赵家、傅家,都得下帖子。章童生和杨童生家也要下帖子,人来不来不一定。”
“衙门那边也得下帖子,到时候估计来一位书吏或班头。”陈满仓补充。
“还有两个亲家家里也得算上。”王桂花拍了下腿。
……
青文心里飞快计算:“爹,娘,这么算下来,光是确定会来的就得好几桌。
加上可能临时来的、陪同来的客人,至少得多备三桌以防万一。”
“女客少些,”王桂花说,“至亲女眷、本村几位体面老太太,加上可能随男客来的夫人,备两三桌应该够了。”
“那就是总共十二桌。”陈满仓沉吟,“十二桌……比孙掌柜家少点,但咱家亲戚朋友没孙家多,也合理。”
“席面就按‘八八四二’办,要不就去悦来酒楼请师傅?要是青山能一道来就更好了。
酒买中上等的,按一桌两坛备,多了可以退。”
王桂花也发了狠:“成!那就办十二桌!你先请师傅,定好席面样式咱们再买鸡鸭鱼肉。
蔬菜瓜果,咱家园子里有,不够再去村里买。干货调料,大哥铺子里拿,这回可得给钱。”
青文道:“请柬我来写。周先生、里正、赵地主等长者的,需用正式拜帖,儿子亲自送去。
其余的可让青林哥或堂弟们跑腿。衙门那边,就劳烦大伯去递话了。”
“还有一事,”陈满仓想起什么,“老三那边……他今日问我田的事,我没接话。
这宴请,他肯定得来,可他那性子……到时席上,青文你机灵着点,别让他缠着贵客说些有的没的。”
青文点头:“儿子明白。三叔若来,我会请大哥或大伯帮忙照看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