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灯火(1 / 2)

从陆明的小院子出来,青文和张岳相视一笑。

“走,吃饭去!”张岳拍了拍书,“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陆先生这些‘路标’。”

两人径直往饭堂去。这个点饭堂没什么人了,打了粥和馒头,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张岳咬了口馒头,含糊道:“青文,你说陆先生那册子上记的,咱们真能全弄明白吗?

我看有些条目,像是他随手记的疑问,自己都没想通。”

“先生既给了咱们,便是觉得咱们该知道这些。”青文慢慢喝粥,“便是疑问,也是学问的一部分。咱们一点一点啃就是了。”

“也是。”张岳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昨个苏山长说今天讲‘艮卦’。咱们得吃快点,去晚了苏山长怕是不会等咱们。”

匆匆吃完早饭,两人疾步向讲堂。万幸,乙班人虽已到齐,但苏山长还没到。

孙文斌和孟文谦坐在老位置,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见他们进来,孙文斌笑着招手:“青文,张岳,听说你们一大早去找陆教习了?考问过了没?”

青文和张岳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青文回道:“侥幸过了,只是刚入门,往后的路还长。”

张岳则长舒一口气:“算过了!陆教习那考问,真跟过堂似的。不过总算没白熬那三天。”

他边说边从书箱里拿出笔记和《易》经课本。

孟文谦温声道:“过了就好。听说陆教习学问深且正,你们能拜入他门下,是好事。

只是《尚书》浩瀚,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

“孟兄说的是。”青文认真应下。

岳靖远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佩服:“陆教习出了名的眼界高、收徒严。

听说,这两年有几位秀才专门冲着‘尚书陆明’的名头来咱们书院,想拜入他门下,都被他以‘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为由婉拒了。

能让他点头收徒,二位贤弟必有过人之处。恭喜恭喜!”

戴文曜也跟着点头,难得开口补充:“确有其事。我与靖远兄来书院时听斋夫提起过。

说那几位在书院等了些时日,见陆教习始终不松口,最后都遗憾离开了。”

张岳听得一愣,下意识看向青文,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张岳不确定地问:“竟有此事?陆教习来书院……不是还不到两年吗?”

坐在第一排窗边一直安静看书的马明远回头看向他们二人。

“确有此事。我在书院四年,亲眼见过两次。

一次是去年春天,一位邻县的老秀才,考了多次未中,想跟陆教习精研《尚书》以图再战。

陆教习与他谈了一下午,末了还是没应。

另一次是去年秋,一位府城来的年轻秀才,家学渊源。陆教习只考问了他三个问题,便让他回去了。”

马明远说完,重新低下头看书。

孙文斌笑道:“看来青文和张岳是入了陆教习的眼了。

他老人家说‘精力不济’怕是托词,实则未遇合眼缘、合心性的学生罢了。”

孟文谦附和:“缘分难得,二位更当珍惜。”

青文和张岳看着对方,原来他们以为的“入门”考验,背后竟有这样的前因。

乙班外传来脚步声,苏山长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见学子们已到齐,张岳和陈青文也安然在座,慢悠悠走到讲台后坐下。

青文心中一暖,山长今日比平日“晚到”了半个时辰,怕是特意等的他和张岳。

苏山长今日不讲故事,也不讲过往,直接进入主题:“今日咱们讲‘艮卦’。”

他转身,用毛笔在漆板上画下艮卦的卦象(?)。

“艮为山,为止。山稳重不动,是止;诸位想想,山中可有生机?”

他见学子们都凝神听着,继续道:“山中有云起雾涌,是气之动;有流水潺潺,是水之动;有草木生长,是生之动。

故艮卦之精髓,在于‘止中有动,静中含变’……”

一堂课深入浅出,苏山长引经据典,又结合实事,讲得生动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