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低声解释:“也不全是赵家自己的。文斌哥你看,好些柜台后面挂的幌子字号不同。
像是‘福记糕点’、‘隆昌布庄’、‘金玉缘’这些,是别家租了赵家的地方,自己派伙计经营,赵家收租金和管理费。”
“那也了不得啊!”孙文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这么多柜台,光租金就是一笔大钱。
何况人来人往,自家买卖也带起来了。
我家年年都得来这儿好几趟,买茶叶、买布、打年货,图个齐全方便。”
两人先到布匹区,孙文斌仔细挑拣。拿起一匹颜色雅致、透着淡淡灰紫的细布:
“这块暮山紫的给我娘子做身新袄,她喜欢这颜色。”
又选了一匹鲜亮的宝蓝缎子,“这个给我儿子裁件罩衫过年穿。”他比划着问青文意见。
青文对布料不通,只道:“颜色都好,料子细滑。”
孙文斌问了价,让伙计剪了足够做两身衣裳的布包好。
转头见青文站在一旁只看不买,笑问:“你不买点?等着你未来娘子给你置办?”
青文笑答:“先看看,不急。”
“也是,成了亲就好了。”孙文斌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没成家前,手里那点钱都得掂量着花。
成了亲,娘子管着家,该花的花,该省的省,反倒松快些。”
买完布,两人又走到糕点柜台,孙文斌称了一包枣泥酥和一包板栗糕。青文称了些芝麻糖和绿豆糕。
两人买完糕点又转到旁边的糖水铺子,这里几个锅里煮着各色甜汤。
孙文斌探头看了看锅里温着的糖水,对伙计道:“劳驾,银耳莲子、桂花酒酿、红糖芋圆各装一份,用陶罐封好,我带走。”
伙计应声去装。孙文斌对青文解释:“我娘、我娘子、还有我儿子,都爱这口甜的。我和我爹倒是一般。”
买完糖水经过绒花首饰柜时,青文脚步缓了缓,目光扫过那些精巧的绢花和木簪。
一支木簪吸引了他,簪头是叠层绽放的紫藤花,做工细腻,颜色沉静。
他想起赵友珍发间明艳的金饰,这簪子似乎太素了些。
孙文斌也在柜台前停下,拿起一支银镶紫玉的短簪,对着光看了看,问伙计价钱。
伙计报了价,他略一犹豫,还是买下了,小心收进怀里:“你嫂子念叨过这花样。”
青文见他又是布又是簪子,还买了三份糖水,不禁道:“文斌哥这趟破费了。”
“一年到头,该买的。”孙文斌拍拍怀里,“你呢?看了半天了,有看中的吗?”
青文摇摇头,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接着逛。孙文斌称了些茶叶,青文买了些甜面酱、豆瓣酱、门神和海带虾皮。
逛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又零零碎碎买了一些,两人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
“差不多了吧?”孙文斌问,“咱还得去城门口赶车呢,提着这些走回去可够呛。”
走出“赵氏百货”,刚下台阶,一位身着青色棉袍的掌柜追了出来:“陈相公留步!”
掌柜向青文拱手,又对孙文斌致意:“二位买了这许多,提着走去城门口太辛苦了。
巧了,后头有往永宁镇送货的车正要出发,宽敞得很,能捎二位一程。不知可否赏光?”
孙文斌看向青文,青文点头道谢。
掌柜忙唤伙计帮忙拿东西,亲自引他们到后巷。一辆宽大的带篷骡车已等着,车夫忙上前帮忙安置。
坐进车里,孙文斌笑道:“我又沾光了。赵家不止当家的办事周到,底下的掌柜也是滴水不漏。”
青文摇头:“文斌哥说笑了。不过是赶巧。”
“你说赶巧就是赶巧吧!掌柜的这份眼力和心思,可不是谁家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