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提着东西回到家。刚跟王桂花把东西放好,院门外传来喊声。
“老二!桂花!在家不?”
“在呢大哥!门没闩!”陈满仓在堂屋应着,起身迎出来。
院门推开,陈满柜打头进来,他身后跟着族长的大儿子陈满川,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满川哥也来了,快进屋坐。”陈满仓忙将人让进来,“青文,倒茶!”
青文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规规矩矩行了礼:“大伯,满川伯。”
“哎,青文回来了。”陈满柜笑着点头,上下打量他,“瞧着挺精神,书院是好地方。”
陈满川也温和地笑了笑:“是不错。”
王桂花利落地沏了茶端上来。三人在堂屋的坐下,青文也挨着父亲坐了。
陈满柜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开门见山:“老二,事儿紧。
今儿十五,明儿十六,衙门说是二十封印,可那些书吏老爷,十九下午找不见人是常事。
趁着青文回来,咱明个赶早去县里把事儿办了。”
“是这话。”陈满仓点头,手里转着粗陶茶碗,“满川哥来是……”
陈满川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满仓,我爹让我把他老人家的地契送来,五亩地的红契都在这了,我爹按了手印的。”
“另外,我爹说这事牵涉七八家,几十亩地,不是小事,得先有个妥帖章程。
免得到了衙门,人多嘴杂反倒不美,让衙门的人看了笑话。
让我来跟你们爷俩,还有满柜先把话敲定,定了,再去知会其他几家。”
青文静静听着,陈满柜接过话头:“老二,咱自家人先盘算盘算。你家二十五亩,打算挂多少?”
陈满仓早有思量,答得干脆:“挂二十亩。上等田都挂上,留五亩在自家名下,该交的粮照交,不能太扎眼。”
陈满柜点头,“那我也挂二十亩。不少了。”
陈满川在一旁听着,不插话,只慢慢喝茶。
“老三家给他挂十亩,你看成不?”陈满仓商量着问。
“成。”陈满柜爽快道,“亲兄弟,也得有个差别,十亩不少了。他家人少地多,该知足了。”
这就是五十亩了,青文心里默算。
两人说完看向陈满川,陈满川这才开口:“我爹那儿是五亩,五叔公、七叔公那一家五亩。这就是十五亩。”
“对,这就六十五亩了。”陈满仓接口,“还有满田、满屯两家,常给我家帮工出力的,我跟他们说好了一家五亩,又是十亩。”
陈满柜点头:“是,他们两家人多地少,常给你帮忙,给挂靠点正常。”
陈满川放下茶碗,看向陈满仓:“满仓,这么算下来,二十加二十加十,再加十五,再加十……是七十五亩。
青文侄儿的优免额是八十亩,还剩五亩。”
他顿了顿:“这事……六叔家的满金和满银,你们知会了么?”
堂屋里气氛微妙。
陈满柜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咳了一声:“满川哥,不是咱不念着。可你也瞧见了,八十亩,眼瞅着就不够分。
至亲兄弟、几位叔公、出力的人家……排下来,实在塞不进去了。”
陈满仓叹了口气,却也无奈:“六叔走得早,满金满银两个跟咱们家走动的就少了些。
这些年各过各的,除了过年和上坟走动走动,平时也不怎么来往。
情分淡了,这时候硬插进去给了他们,就得从别家嘴里抠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