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考完,时间一天天过得飞快,仿佛只干了几件事,年就过完了。
青文起初看见堂屋摆的好几样东西还以为是自家准备的年货,直到陈满仓通知他去赵家送礼。
“青文,你明儿跟我去赵家送节礼,”陈满仓交代儿子,“记得穿齐整点。”
“行,送什么节礼?需要我去买吗?”
“你爹买好了,屋里这些都是。”
青文看看一屋子东西,两坛酒,半扇猪后腿,又是糕点又是茶叶还有布。
愣了愣,看向爹娘:“这么多都得送?咱家不留点年货吗?”
“家里的咱明天再买也不迟!”王桂花说,“你给爹娘的钱多着呢,够用。
再说,这是你头一回以准女婿的身份上门,礼多人不怪。”
陈满仓坐在桌子旁,喝了口水放下碗补充:“我跟你大伯说好了,让他明个跟咱俩一块去。
到时候我俩拎重的,你拎轻的,面上也好看。咱爷俩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腊月二十四,天晴好。
陈满柜一大早就赶着骡车来了,今特意换了身靛蓝色的新棉袄,连棉鞋都刷洗的干干净净。
王桂花把礼物重新拾掇,分装在两个大竹篮里,上头严严实实盖了红布。
“走吧。”陈满仓提起沉的那个,陈满柜拎了另一个,青文提着四色果品跟在后面。
三人出了门驾车往县里去。路上碰见村里人,都笑着打招呼:“满柜、满仓,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县里买点年货。”陈满仓答得含糊。
到了赵宅,门房认得青文。看见人就笑着迎过来:“陈相公来了!快请进,老爷夫人都在家呢。”
进了门双方一阵寒暄。
赵守业让人把礼物拿下去,嘴上客气:“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见外了。”
“年节的一点心意,应该的。”陈满仓坐的端正。
几人说着说着就聊开了,赵守业说今年铺子生意,说哪批货走得好;
陈满仓说地里收成,说开春打算盖房;陈满柜偶尔插两句,倒也聊的有来有往。
青文在一旁坐着,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约摸一刻钟,赵夫人笑着看向青文:
“青文,珍儿在书房看账本呢,你去找她说说话?你们年轻人不用在这儿拘着。”
青文起身,看向父亲。
陈满仓点点头:“去吧,好好说话。”
丫鬟引着青文往后院走。走到后院正房东间,丫鬟在门口停下,脆生生道:“小姐,陈相公来了。”
“进来。”里头传来赵友珍的声音,听着有点漫不经心。
青文推门进去,赵友珍正歪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书,两条腿搭在旁边的绣墩上。
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就坐着招待:“来了?自己找地方坐。
书房的书你随便看,无聊的的话友良在他院子里,我让人带你去找他。”
她今天穿了身水红色的锦缎袄子,领口袖边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那张脸像刚剥壳的鸡蛋。
青文在赵友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不舍的走,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赵友珍继续看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
她不知道看的什么十分投入,一会蹙眉,一会又笑出声来。
青文看她伸手去够案上的茶杯,大概是嫌茶冷,摸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青文起身去外边让丫鬟给她重新上盏热茶。
不一会丫鬟在门外说:“小姐,茶来了。夫人还送了些点心过来。”
“端进来吧。”赵友珍这才放下书。
两个丫鬟一前一后进来,前面的端着四碟点心。后边的端来两碗冒着热气的杏仁茶。
放下东西,丫鬟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