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是枣泥糕,齁甜;黄色的是桂花糕,香是香,就是干;白色的是茯苓糕,没什么味;绿色的是绿豆糕,清爽些。”
赵友珍一样样点过去,抬眼看青文,“你吃哪个?”
青文看了看,伸手拿了块绿豆糕:“就这个吧。”
赵友珍自己也拿了块绿豆糕,小口小口吃着。吃了两口,问青文:“你岁考考得怎么样?”
“还行。四书题出的‘用舍行藏’,经义考了《无逸》篇。”
“《无逸》?”赵友珍挑眉,“是‘别闲着’吗?”
青文差点呛着,咳了两声才道:“是讲勤政爱民的。”
“哦。”赵友珍点点头,没多大兴趣,“考完就成,管它什么呢。”
两人又沉默了。
青文看着她手里那本厚书,忍不住问:“珍姐在看什么?”
“话本。”赵友珍把书皮翻过来给他看,上面写着《锦屏记》三个大字。
“省城新出的,我托人捎回来的,昨儿才到。”
“讲什么的?”
“老套的才子佳人。”赵友珍撇撇嘴,“一个秀才进京赶考,路上借宿寺庙,遇见个大官家的千金。
那大官觉得秀才学问好,就把女儿许给他了。后来秀才中了状元,回来风风光光娶亲。就这些。”
青文听笑了:“是有点老套。珍姐爱看这种?”
“以前爱看,现在看多了,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友珍把书扔到一边,“可市面上尽是这些,想找个新鲜点的都没有。你天天在书院,也看话本?”
“我不怎么看。”青文老实道,“不过我有个朋友爱看,专看志怪,什么狐仙鬼怪、奇闻异事,讲起来一套一套的。”
“哦?”赵友珍眼睛亮了亮,“有什么有趣的?讲讲。”
青文想起梁识曾经讲过的故事,拣了个不太吓人的说了。
赵友珍听得认真,听到关键处还往前倾了倾身子。一个说完,她又催:“还有吗?”
这一来一往,话头就打开了。从志怪说到书院趣事,从书院说到村里闲事,从春游说到冬天的雪……
说到后来,赵友珍笑得眼睛弯弯的,青文也忘了拘束。
门外丫鬟轻轻叩门:“小姐,陈相公,夫人请两位去花厅用饭。”
两人这才停住。青文站起身有点舍不得走。
“该过去了。”
“嗯。”赵友珍也站起来,走到门边时回头,“吃完饭别急着走,我娘准备了回礼。”
回到堂屋,大人们在安静坐着喝茶。见了两人过来,赵夫人笑道:“说完了?正好该吃饭了。”
花厅里,饭菜已经摆好。
赵守业招呼大家落座,让人给陈氏兄弟斟酒:“满仓兄,满柜兄尝尝这个,二十年上好的黄酒。”
一顿饭吃得热闹。赵守业能说,陈满柜会接,陈满仓虽话少,但两人都给他递话。
青文坐在这边听着他们说话,心却飞到了屏风后。
饭后又喝了盏消食茶。赵夫人让丫鬟捧出回礼来——一匹宝蓝色的杭绸,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个小包袱。
“这料子给青文做身新袍子,开春穿。”赵夫人笑着说,“其他的给青文读书用。这个包袱……是珍儿的一点心意。”
青文找借口出来,悄悄打开包袱看。
里面是两双厚实的袜子,还有一对护膝。针脚细密,绣着青竹纹样,摸上去又厚实又柔软。
“可还满意?”赵友珍跟出来问。
“你做的?”青文惊喜的看她。
“想得美!这是我家绣娘做的。”赵友珍别过脸,耳朵有点红,“我就……就选了布料和花样。”
青文把东西重新包好,低声道:“多谢,我很喜欢。”
“不用谢。”赵友珍声音也轻了,“你……你回书院后,缺什么记得给旺儿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