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完毕,陈珞年转身:“好孩子,给祖宗争气了。好好读,将来好好考。咱们陈家,还没出过举人呢。”
年夜饭青文就留在了族长家用。
他们家也是青砖大院,男人们一屋,女眷和孩子在另外一屋。
鸡鸭鱼肉,菜蛋豆腐油汪汪地摆了一桌。
陈满川给青文倒了杯米酒:“青文,陪我喝一个?”
青文忙起身:“川伯伯,我敬您。”
“坐着就成!”陈满川按他肩膀,“都是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喝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青文碗里,“多吃点,正是能吃的时候,在我这别拘束。”
旁边陈满川的弟弟陈满园也劝:“就是!青文啊,来我们这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客气。”
一桌人男人边吃边聊,青文低头扒饭,碗里的菜堆得冒尖。
隔壁屋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还有女人们的闲话。每个人脸上都是过年的喜庆。
初一到初五,青文跟着家里人到处拜年。
大年初一村里走,大年初二在家接待姐姐姐夫们回门,初三又跟着王桂花去了外祖家,初四初五又去了稍远一点的几个亲戚家拜年。
去的每一家都十分热情,端出瓜子花生,一个劲往青文手里塞。
“吃,多吃点!孩他爹天天在家里念叨,青文中了秀才比他自己中秀才还高兴!”
她男人闻言接话:“那可不?亲戚里出了个读书人,咱出去唠嗑谁家不羡慕?青文啊,好好念,将来咱也挣个官当当!”
说得一屋人都笑。
说着说着一堆人就会你一言我一语的问青文读书科考的事。
“青文现在念的什么书?”
“院试难不难?”
“听说考举人得去省城?那得老远了?咱们一年到头连县里都去不了几次。”
“青文是秀才老爷,跟咱们庄稼人哪能一样!人家去的地方多了去了,以后说不定还要进京赶考呢!”
“你还知道进京赶考呢?”
“嗨,那戏文里不是唱了吗?地主老娘家办寿,咱也是听过两回的!”
“青文,你衙门里有没有认识的人……”
青文一一答着,不急不躁。问得多了,陈满仓就帮着接话:“孩子还小,一步步来。咱们不急。”
最热情的是那些家里有孩子在读书的人家。
每去一家家里的老爷子总要拉着孙子到青文跟前:“快,给你秀才叔磕个头!沾沾文气!”
小孩儿也不认生,让磕头就磕,磕完笑着看青文:“秀才叔叔,我磕完了,有压岁钱吗?”
老爷子忙到,“青文,你别给他,你是文曲星下凡,我就是想让孩子沾沾你的文气,将来也考个童生、秀才!”
青文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早就备好的红封给小孩。
每个里头包着两文钱,不多,是个意思。
孩子接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脆生生喊:“谢谢秀才叔叔!”
告辞出来,回去的路上,陈满仓边走边说:“该给的,村里孩子读书不容易,你给的不一样,他们一家人心里都高兴。”
“青文,要是哪个孩子真读出来了,能帮的你多少帮一把。”
“我晓得得,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