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阳脑子嗡的一声。
林中杀声四起。
韩震的骑兵从三面杀来,马川的轻骑专门追杀逃窜的贼寇。
那百辆“粮车”里跳出来的,全是火器营的精锐,迅雷铳喷着火舌,一轮齐射就倒下一片。
五千伏兵,成了瓮中之鳖。
聂阳拼命杀出条血路,身边亲卫只剩下十几个。
回头看,林中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知道,陆恒的大军,就要到了。
晨雾散尽时,两军对圆。
常州城西三十里,这片平野叫十里原。
秋收早过了,田里只剩枯黄的稻茬,一道干涸的河床横在中间。
陆恒的两万人马在河西列阵,聂阳的六万贼寇压在东岸。
中间隔着三百步,风卷起尘土,迷了人眼。
陆恒骑马上了处矮坡,身后众将跟着。
“看那边。”陆恒抬鞭指向贼阵。
六万人,黑压压一片,从河滩一直铺到地平线。
但阵型松散,旗帜杂乱。
左翼是吕新童部,还算齐整,长枪如林。
中军聂阳的大纛下,人马最多,却挤成一团。
右翼张卜、徐一桂两部更乱,士卒交头接耳,队形歪斜。
徐思业皱眉:“大人,贼寇虽乌合,毕竟六万之众,硬碰硬,就算胜了,咱们也得折不少人。”
“之前是想过智取。”陆恒收回目光,“但你看。”
陆恒指向己方军阵后侧。
那里,沈迅的火器营正在架设投石机,士卒从车上搬下一箱箱震天雷。
新运到的迅雷铳三百只,排成三列,铳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火器都到了。”
陆恒道,“聂阳这些贼寇,攻城半月不下,粮草将尽,士气早垮了。”
“贼寇不通战阵,只会一窝蜂冲,咱们以阵破散,以器破勇,只要打疼他,露出败相。”
陆恒转头望向常州城方向。
城墙破损处隐约可见人影,那是守军在观望。
“城里还有五千守军,高源再怂,见我们占上风,也该知道出城夹击。”
陆恒勒转马头,“聂阳没退路,只能拼死一战。”
众将凛然。
回中军大帐,陆恒摊开地形图。
“沈迅。”
“末将在!”
“火器营务必先声夺人,震天雷轰他中军,火铳齐射压阵脚;还有吴焱,新制的加重震天雷,用投石机试投,专炸旗帜密集处。”
“得令!”
“徐思业。”
“末将在!”
“你率徐家营正面突击,周顺重甲营为锋矢,破开第一道防线后,左右分卷,别陷进去。”
“明白。”
“潘美。”
“末将在!”
“伏虎营攻右翼,打张卜、徐一桂,这两人最弱,一冲即溃;李青的弓弩队覆盖射击,五十步内换破甲箭。”
“遵命!”
“韩震。”
“骑兵营左翼包抄,聂阳若溃,追到死。”
“是!”
陆恒最后看向杨平章、杨义隆、赵岩、胡三四人。
“你们各率本部,待战事胶着时,听我号令,从东南西北四个薄弱处突进去,不要恋战,只管往纵深打,给我打乱他,打散他。”
四人抱拳:“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