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庭院里,看着那棵老梅树,上次来的时候,花还没开,现在已落了满地的花瓣。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恒转身,看见林素心站在廊下。
她穿着月白的衫子,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光晕照在她脸上,眉眼温柔。
“嗯,来了。”陆恒走过去。
两人对视,一时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林素心先开口:“仗打完了?”
“打完了。”
“受伤没有?”
“没有。”陆恒顿了顿,“就是有点累。”
林素心放下灯笼,伸手轻抚他的脸。
指尖冰凉,触感却很真实。
“瘦了。”她说。
陆恒握住她的手:“你也瘦了。”
小荷早已识趣地退下,院里只剩他们两人。
夜风吹过,梅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进去吧。”林素心拉着他的手,“外面凉。”
屋里陈设简单,书卷满架,墨香淡淡。
桌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的是西湖,断桥残雪。
“你画的?”陆恒问。
“嗯,想着你,就画了。”林素心倒茶,手有些抖。
陆恒从背后抱住她。
两人都没说话。
茶香袅袅,烛火晃晃。
过了很久,林素心轻声问:“这次能待多久?”
“明早就走。”
林素心身体一僵。
“杭州出事了。”陆恒把脸埋在她肩颈处,“我得回去。”
“危险吗?”
“可能。”
林素心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那你小心。”
“我会的。”陆恒吻了吻她额头,“等这事了了,我派人来接你,带你去杭州,或者…你想去哪都行。”
“我哪也不去。”林素心眼里泛起水光,但没哭出来,摇头,“我就在这,等你。”
陆恒心里一疼,把她搂紧。
两人就这么抱着,直到烛火燃尽,月光从窗户漏进来。
后来,他们进了内室。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相互依偎,用身体确认彼此的存在。
林素心很轻,很温柔。
陆恒也很小心,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夜深时,林素心趴在陆恒胸口,手指在他伤痕上轻轻划过,“这道是新的。”
“嗯,延陵留下的。”
“疼吗?”
“现在不疼了。”
林素心抬头,在黑暗中看他:“答应我,以后少受伤。”
“我尽量。”
林素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陆恒吻去她的泪,咸的,涩的。
天快亮时,两人都醒了,但谁也没动。
直到窗外传来鸡鸣,陆恒才起身穿衣。
林素心帮他系甲胄的带子,手指很稳。
“我走了。”陆恒说。
“嗯。”
陆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
林素心站在晨光里,像一幅画。
“等我。”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