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楚文昭的良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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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楚文昭是武明空思想的崇拜者。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读到武明空手札时的感觉。

那时他还年轻,是陈江天刚从路边捡回来的义子,满脑子都是吃饱饭和报恩。

武明空的手札用粗糙的毛边纸装订成册,字迹潦草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他花了三个晚上读完,读到最后一页时天已经亮了。

他合上手札,坐在窗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玄天教不是为陈江天建的,是为天下穷人建的。

这些年他把手札翻来覆去读了不下百遍。

每一遍都能背出几个新的段落。

武明空在最后一章里写了一段话,他用指甲在那段话一日教义沦为权柄,教众沦为私兵,后来者当毁教救民,不必犹豫。”

楚文昭划下那道痕迹的时候是半夜。

窗外月光很亮,他的手按在那一页上,手指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冷的。

陈江天这些天做的事,每件都看在眼里。

强征粮食,他忍了;驱百姓守城,他忍了;杀南宫芸,他也忍了。

直到昨天下午他路过南门,看见林霄手下的玄天力士把一群饿得走不动路的百姓推上城头当肉盾。

那些百姓站在城垛后面,背对着官军的箭雨,面朝着城内的刀枪。

有一个老妪抱着他的腿说:“圣子,救救我孙子,我孙子才五岁。”

他蹲下来掰开她的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到住处,翻出武明空的手札,翻到最后一章。

那道指甲痕还在。

楚文昭看了一夜。

第二天他去找了陈江天。

“义父,南宫芸已经死了。”

陈江天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金陵城防图,四周站满了护法和亲卫。

“叛徒该杀。”陈江天冷哼一声。

楚文昭点头:“是。”

“还有别的事?”

“城中百姓没粮了。”

“军队够就行。”

“义父。”楚文昭上前一步,“那些百姓是玄天教当初自己要救的人,他们缴了粮入了教,现在他们的孩子连糠都吃不上。”

“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反吗。”陈江天忽然打断他。

他盯着楚文昭的眼睛,语气没有加重,音量也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反朝廷、反贪官、反豪强,我们反了一辈子,到头来你让我把军粮分给百姓,让士兵饿着肚子打仗?你是想让玄天教死得再快一点。”

楚文昭低下头,“孩儿一直没忘初衷。”

陈江天说:“那就记住。”

龙椅扶手被他拍过的地方还有上次留下的掌印。

楚文昭没有再争,退出殿门时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楚文昭走着走着,突然转过身来,朝着殿中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的声音很闷,闷得像擂在人胸口。

他没有喊义父,只是磕了头,然后站起来走下台阶。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那天夜里楚文昭让亲信宋玉带着一封密信出城。

他对宋玉说了一段话,语气很平静,像交代后事。

“我在信里写,若陆恒真是明主,我便降;若不是,我便死。你出城之后不必回来,直接去找陆恒,把信交给他。”

宋玉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圣子,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