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是买玉牌的钱。”刀疤大汉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剩下的一百，是封口费。小兄弟，拿了钱赶紧走，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说着，他身上的筑基威压隐隐散开。
周围散修纷纷后退，没人敢出声。
林墨脸色白了白，咬牙收起布袋，拉起叶昭就要走。
“等等。”刀疤大汉突然叫住他，目光落在叶昭身上，“这小娘子……把头巾摘了，让爷瞧瞧？”
叶昭没动。
林墨挡在她身前，赔笑道：“前辈，我妹妹脸上有疤，丑得很，怕污了您的眼……”
“我让你摘了！”刀疤大汉声音一冷。
气氛骤然紧绷。
林墨叹了口气。
“那就……摘吧。”
他侧身，让开一步。
叶昭缓缓抬手，摘下了头巾。
一张满是泥污、还带着几道“疤痕”的脸露出来——是林墨用药泥伪装的，丑得很有特色。
刀疤大汉一愣，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还真是丑八怪。滚吧！”
林墨如蒙大赦，拉着叶昭，匆匆离开坊市。
等走远了，确认没人跟踪，两人拐进一条小巷。
“三百灵石，到手两百。”林墨掂了掂布袋，“那刀疤脸吞了一百，不过也值了。”
叶昭看着他：“你故意引他抢的？”
“嗯。”林墨点头，“散修黑吃黑，天经地义。咱们现在伪装成炼气期，被他欺负，合情合理。这样就算日后赵凌云查到玉牌下落，也只会找那刀疤脸的麻烦，查不到咱们头上。”
“而且，”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玉牌——和卖给刀疤脸那块一模一样，“真的还在我这儿。”
叶昭：“……”
“赝品，昨晚连夜做的。”林墨把真玉牌收好，“用的边角料，加了个简易鉴真符文，糊弄筑基期够用了。”
“你连造假都会？”
“技多不压身。”林墨耸肩，“走吧，去买丹药。你伤势不能再拖了。”
两人在坊市另一头，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店，用一百五十灵石买了一瓶“回春丹”——虽然是下品，但对叶昭的伤势有缓解作用。
剩下的五十灵石，林墨全换了干粮和清水。
“接下来七天，咱们得赶路，没时间打猎。”他把干粮分装好，“省着点吃。”
叶昭看着他熟练地打包、规划路线、计算补给，忽然问：“你经常这样逃命？”
“嗯。”林墨头也不抬，“这些年，被追杀过十七次。其中三次是天外天的清道军，十四次是……呃，被我坑过的人。”
“最长的一次，逃了多久？”
“两年三个月。”林墨说，“从北境逃到南荒，横跨九洲。最后躲进一个凡人小镇，当了两年账房先生，才躲过去。”
叶昭沉默了。
她想起万年前，墨渊也是这般，带着重伤的她，在追杀中逃亡。
只是那时的墨渊，是骄傲的墨族少主，宁可战死也不愿低头。而现在的林墨……
“你变了。”她轻声说。
林墨动作一顿。
“变得更……能屈能伸。”叶昭说，“万年前，你绝不会伪装成凡人，更不会为了一百灵石演戏。”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包袱，系紧，背在肩上。
“走吧。”他说，“天黑前得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两人离开小巷，重新混入人流。
走出坊市时，叶昭回头看了一眼。
那刀疤脸正从一家酒楼出来，喝得醉醺醺的，手里还攥着那块假玉牌。
她忽然问：“那块赝品，除了鉴真符文，还动了什么手脚？”
林墨脚步不停。
“加了点小玩意儿。”他说，“三天后，玉牌会自毁，同时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沾上的人，会连续打喷嚏三天，同时……身上散发一种特殊气味，十里内的妖兽都能闻到。”
叶昭脚步一顿。
“你……”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林墨说得很平静，“所以给他点教训。”
叶昭看着他侧脸，忽然笑了。
“没变。”她轻声说，“你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墨渊。”
林墨没承认，也没否认。
两人沉默地走着，沿着官道，向南。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叶昭忽然开口：“等到了云梦泽，我伤势恢复一些，就能布下‘赤火结界’，暂时隔绝天外天的追踪。”
“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林墨算了算，“够我恢复修为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彻底解决道统之源的问题。”
“怎么解决？”
“还没想好。”林墨老实说，“但总会有办法的。万年前你们失败了，不代表这次也会失败。”
叶昭看向他：“你这么有信心？”
“有。”林墨点头，“因为这次，咱们是两个人。”
“而且，”他补充，“我是个老六。老六最擅长的，不是在正面战场硬刚，而是在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捅最狠的刀。”
叶昭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别过脸，看向远处的山峦。
“嗯。”她说，“这次，我们一起捅。”
天色渐暗。
官道上的行人渐少。
远处山林中，传来巡天犬隐约的吠声。
天外天的追兵，还没放弃。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
林墨从包袱里掏出两个窝窝头，递一个给叶昭。
“先垫垫肚子。”
叶昭接过，小口啃着。
窝窝头很硬，很糙。
但她觉得，这是万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因为有人陪着。
因为前路虽险，但有人并肩。
夜幕降临。
两人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坊市里，刀疤脸突然开始狂打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他一边打喷嚏，一边觉得后背发凉。
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远处山林，传来狼嚎。“当前状态：林墨（炼气三层，恢复中），叶昭（重伤，恢复中）”
“剩余安全时间：约四日（巡天犬将升级追踪术法）”
“下一目标：云梦泽（距离：两千七百里）”
“温馨提示：刀疤脸已吸引三头筑基期妖兽的注意，预计能拖延追兵半日。宿主的老六行为，获得系统点赞。老六点数+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