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一个……迷了路,一时间找不到归途的孩子而已。”
他的手掌在顾溟肩头用力按了按,仿佛要将这句话连同那份理解一起烙进他的骨头里:
“现在……”
胡尚锋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清晰地说道:
“欢迎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溟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自我防御和冰冷隔阂的门。
就在这时,安全屋内间的门也被推开了。
刘瑞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出来,嘴里嘟囔着:“老胡,大清早的谁来了……我靠!”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顾溟和胡尚锋,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他愣了两秒,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无比的笑容,几步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照着顾溟没被胡尚锋按住的那边肩膀就给了不轻不重的一拳:
“嘿!臭小子!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丫的肯定会自己摸回来!”
他上下打量着顾溟,嘴里啧啧有声:“瘦了点,眼神倒是没以前那么吓人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脑海中的张飞似乎也颇为高兴,粗声粗气地哼道:“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姜砚知也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看到顾溟,她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轻松,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走到近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回来得正好,我们刚收到一些关于昨晚码头那些邪使团成员能量残留的分析报告,正需要你的“滞痕之视”帮忙做更精确的溯源和模式匹配。”
没有长篇大论的质问,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
刘瑞直率的热络,姜砚知自然的接纳,以及肩膀上那只始终没有松开、带着温暖和力量的手掌……这一切,如同最和煦的春风,瞬间吹散了顾溟心中积压多日的冰雪、彷徨与自我构建的冰冷壁垒。
他缓缓地、终于抬起头。
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眼中那长久以来笼罩的阴郁、挣扎和冰冷的锐利,此刻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丝被温暖包裹后难以抑制的湿润。
他看向胡尚锋,看向刘瑞,看向姜砚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更加挺直的脊梁和眼中重新亮起的、属于“痕镜”小队一员的光芒。
胡尚锋看着他眼中重新凝聚的神采,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他收回手,脸上也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痕镜”小队,在经历了分裂、迷茫与失去之后,终于再次完整地站在了这个象征着“家”的安全屋里。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起来,金红色的晨曦跃过城市的天际线,慷慨地洒入客厅,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阴冷。
胡尚锋看着眼前重新团聚的队员们,心中那因陆闻野而郁结的沉重阴霾,似乎也被这晨光与重逢的暖意,驱散了一角。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挑战依旧艰巨。但至少此刻,他们又站在了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