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教堂一侧的墙壁猛然炸开,砖石碎片混合着炽白刺眼的光芒喷射进来,强烈的灵能波动伴随着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里面所有人!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我们是灯塔特殊事件处理部队!重复,立刻投降!”一个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彻教堂。
透过炸开的墙壁缺口,可以看到外面至少十几名身穿灰色重型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头盔、手持造型奇特、枪口闪烁着蓝白色能量的武器的士兵,已经将教堂包围。
为首一名军官肩章闪亮,正是李荣山上校。
胡尚锋脸色大变,对着缺口怒吼:“他是我们的人!卧底!我们有证据!”
李荣山上校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他看都没看胡尚锋,目光扫过教堂内的邪使团成员、孤觞、以及被围在中间的陆闻野,冷声道:“证据可以事后核查,现在,根据《异常事件紧急处置条例》,我宣布此地所有蚀印者及异常生命体为高危不稳定因素。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接受收容。否则,格杀勿论。”
他的“论”字刚落,几名士兵已经抬起枪口,蓝白色的能量在枪口急剧汇聚——那是专门针对蚀印者灵智和灾魇存在的“灵能抑制弹”。
“开火!”
没有更多废话,数道蓝白色的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鞭子,抽向教堂内所有人,无差别攻击!
“散开!找掩体!”胡尚锋目眦欲裂,一把将最近的顾溟推开,自己翻滚着躲到一根石柱后,能量束擦过石柱,留下焦黑的痕迹和四溅的电火花。
混战瞬间升级为三方乱斗。
邪使团成员也被卷入火力网,那名受伤的寄生体又挨了一发灵能弹,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冒起青烟。
胡尚锋小队被迫一边躲避灯塔部队的攻击,一边还要防备邪使团的偷袭,同时试图向陆闻野靠拢。
孤觞却仿佛游鱼般在混乱的攻击中穿梭,他的目标明确。
陆闻野溅落在地上的血液,以及他因战斗伤口渗出的血珠。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瓶子,瓶口对着那些血液,血液便如同被牵引般飞入瓶中。
“刘瑞小心!”顾溟忽然瞥见一道灵能束射向正在操控张飞虚影抵挡石刺攻击的刘瑞侧面。
张飞虚影被几发灵能弹击中,已经变得明灭不定,动作迟缓。
顾溟来不及多想,猛地扑过去,将刘瑞撞开。
噗嗤!
那道蓝白色的能量束没能完全避开,擦着顾溟的右肩胛骨掠过。
战术背心和
但更糟糕的是他脸上戴着的灾面,侧面被能量余波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细长的裂纹出现在面具额头位置!
“呃啊——!”灾面受损的瞬间,教堂内弥漫的邪使团污秽气息、灯塔部队灵能武器的干扰波动、以及那节指骨散发出的强烈血裔共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裂缝疯狂涌入顾溟的感官。
他的渊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被动爆发。
嗡——
淡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他双眼迸发,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缓慢移动的线条和轨迹。
所有射来的能量束,所有人的动作,甚至空中飞舞的尘埃和碎石的路径,都在他眼中被“解构”、被“预读”,信息量庞大到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灵智监测手环发出刺耳的、代表极限危险的尖锐蜂鸣,读数直线暴跌,瞬间跌破10%的红色警戒线!
“顾溟!”胡尚锋看到了他眼中失控的金光和脸上灾面的裂纹,心头骇然。
顾溟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他能“看”到一切,却无法指挥身体做出任何反应。
更可怕的变化在他左手发生,五根手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失去光泽、然后开始诡异地向内弯曲、生长,尖端变得尖锐,如同黑色的水晶利刺,缓慢而坚定地反向扎入他自己的指尖皮肉之中。
鲜血渗出,却被黑色的晶体吸收,使得那黑色更加深邃妖异。
蚀化!在灵智枯竭、灾面破损、又受到多重强烈刺激下,他的蚀化进程急剧加速!
“不能打了!撤!”胡尚锋当机立断,嘶声吼道,“姜砚知!通道!”
一直躲在相对安全角落、手中早已凝聚着一张银边镜面卡片的姜砚知,闻声立刻将卡片狠狠按在地上。
“镜界折跃·定向”。
卡片破碎成无数晶莹的碎片,融入地面,一道直径约一米五、边缘波动如同水银的椭圆形“镜面”瞬间在地面展开!
“跳进去!”姜砚知喊道,同时朝着陆闻野的方向扔出一个小型震撼弹!
震撼弹炸开,刺眼的白光和剧烈的声波暂时干扰了灯塔士兵和邪使团的视线。
胡尚锋冲向僵直的顾溟,刘瑞咬着牙召回几乎消散的张飞虚影,一把扶住顾溟另一侧。
三人跌跌撞撞冲向镜面通道。陆闻野看了一眼仍在挣扎收集血液的孤觞,又看了一眼外面冷酷的灯塔部队,最终一咬牙,也冲向通道。
噗通!噗通!
几人先后跳入镜面,身影瞬间被银色的波纹吞没。镜面闪烁了几下,迅速收缩、消失。
教堂内,战斗接近尾声。
那名“惧”级寄生体在灯塔部队的集火下彻底被打成一滩蠕动的焦黑肉泥。
另外两名邪使团蚀印者一死一重伤,重伤者被士兵上前用特制镣铐锁住拖走。
孤觞在镜面通道消失的瞬间,也轻盈地跃上残破的穹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教堂后方的黑暗里,只留下几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李荣山上校踩着碎石瓦砾走进一片狼藉的教堂内部。
他的副官从祭坛附近捡起了那节因为失去能量维持而掉落在地、但依旧散发着微弱血光的指骨,递给他。
上校接过指骨,冰冷的金属手套感受着那异常的微热和血脉悸动感,他眼神阴鸷地扫过指骨,又看向镜面通道消失的地方。
“通知总部,‘血钥’媒介已获取,但主要目标‘血裔’陆闻野被蚀光会残党带走。”他对着通讯器冷声下令,“根据现有情报,陆闻野与二中地下高危封印存在直接血脉关联,且表现出强烈的不稳定倾向和敌意。申请立即执行‘清扫协议’最终阶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
“目标:市立第七中学地下异常能量源及关联建筑。方案:‘圣光-III’饱和净化。执行时间:明天日出前,凌晨五点整,务必确保,目标区域彻底净化,所有关联隐患,物理清除。”
命令下达,冷酷无情。
远处,某栋高楼的天台边缘,孤觞迎风而立,手中把玩着那个已经装了半瓶暗红色血液的水晶瓶。
瓶子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他望着七中所在的方向,又仿佛透过夜空看向蚀光会据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一把钥匙,到手了。虽然过程有点吵闹……不过,戏剧性足够。”
他轻声自语,将水晶瓶小心收好,“顾溟……下次见面,你手上那些可爱的小东西,还有你被迫看到更多真实的双眼,会让你更理解我的选择吧?毕竟……我们都不想永远活在帷幕的谎言后面,不是吗?”
夜风呼啸,带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吞没了他的低语。
…………
蚀光会三号据点,医疗室。
顾溟被紧急安置进一台散发着淡蓝色柔和光芒的、棺材状的灵智稳定仪中。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试图平复他狂暴的精神波动和几乎枯竭的灵智池。
但他的左手,已经被特制的、带有净化符文的束缚带牢牢捆在仪器一侧。
五根手指的指甲已经完全异化成了长约三厘米、棱角分明、如同黑曜石般剔透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尖锐晶体。
它们刺破了指尖的皮肉,深深扎了进去,却没有血流出来,仿佛已经与皮肉长在了一起,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有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脉络在缓慢蔓延。
医疗人员脸色凝重地记录着数据:“灵智枯竭,精神壁垒严重破损,蚀化指数急剧攀升,肉体异变开始……需要最高浓度的稳定剂和至少四十八小时深度调理,另外,他的灾面必须立刻修复或更换,否则……”
胡尚锋站在仪器旁,看着透明罩下顾溟痛苦蹙眉、尚未完全昏迷的脸,又看向他被束缚的、异化的左手,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陆闻野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肩膀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处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刘瑞则蹲在角落里,喃喃自语道:“我需要……更多的力量啊……”
窗外,远处天际,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第一滴沉重的雨点,终于砸在了玻璃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