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帷幕:黑夜之下 > 第179章 记忆回流

第179章 记忆回流(2 / 2)

她的手指继续滚动。

卷宗后面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星图的手绘稿,上面标注了七个点,用线连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姜砚知放大星图,仔细辨认那些标注点。

第一个点:隐山圣地。

第二个点:滨海市旧灯塔遗址。

第三个点:南洋公学旧址。

第四个点……

她的手停在鼠标上。

第四个点,标注的位置,是她父亲当年负责的“瀚海明珠”工程所在地。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她立刻调出加密备份程序,将这段发现连同星图一起,打包成加密文件,存进一个独立的物理硬盘里。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的纸质笔记本,用笔快速记下关键信息:

“黑暗之瞳=顾溟。”

“光明之心=未知,可能在隐山。”

“双瞳交汇=顾溟+孤觞?”

“门=未知,可能关联虚源裂缝。”

“钥匙=?锁=?”

写完这些,她合上笔记本,锁进墙上的保险柜。

窗外天色渐暗。她走到窗边,看着城市华灯初上。

“胡队,”她低声说,“你们得快点回来。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

深夜,十一点。

汐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腕上的灵智稳定手环发出极其微弱的蓝色光晕,像呼吸般明暗交替。

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海中不断闪过白天的幻象,晶体化的顾溟、失忆的顾溟、自己暴走拉扯因果线的画面。

然后,梦境来了。

不是自然的梦。她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因为场景太清晰,太真实。

她站在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上,天空是柔和的粉紫色,云朵像一样蓬松。

远处有一栋小木屋,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有烤饼干的香味。

“孩子,你来了。”

一个慈祥的声音响起。

汐月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坐在草地上的藤椅里。

老奶奶穿着碎花布衣,膝盖上盖着毛毯,手里拿着织到一半的毛衣,笑眯眯地看着她。

“您是……”汐月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老奶奶放下毛衣,对她招招手,“来,坐。我看你一脸愁容,是有什么心事吗?”

汐月没有动:“这是梦,您在梦里。”

“梦也是真实的一种呀。”老奶奶笑得更慈祥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我呀,最看不得小孩子发愁,尤其是你这种……明明有很好的天赋,却不知道怎么用,还害怕被它吃掉的孩子。”

汐月的心脏猛地一跳。

“您知道我的能力?”

“知道一点点。”老奶奶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用苍老但稳定的手慢慢削皮,“因果类的蚀印,很少见呢。尤其是你这种……不是简单的‘看见’因果,而是能‘拨动’因果的,很厉害,但也确实很危险。”

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螺旋,垂到草地上。

“我在害怕忘记。”汐月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每次用能力,就会忘记一些重要的东西。父亲的声音,母亲的笑容……再这样下去,我会忘记我是谁的。”

“啊,这个问题呀。”老奶奶削完了苹果,把苹果递给她,“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汐月接过苹果,但没有吃。

“真正的‘记忆’,不是储存在大脑那团软乎乎的肉里的。”老奶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储存在‘因果’的脉络里。你忘记的那些东西,其实都还在,只是你的‘大脑接口’暂时断开了连接。”

“那……怎么连接回来?”

“简单呀。”老奶奶笑得眼睛眯成缝,“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从因果脉络里‘下载’回来,就像从图书馆借书一样,看完再还回去也行。”

汐月的心跳加速了:“真的?那……那代价呢?”

老奶奶的笑容更深了,深得有点诡异。

“代价就是呀~”她的声音变得像蜜糖一样甜腻,“你会看到那些记忆背后连着的‘其他可能性’,比如,你父亲如果没有遇见你母亲会怎样?顾溟如果没有觉醒渊瞳会怎样?你如果没有出生会怎样?”

她凑近一些,声音里带着诱惑:“很有趣的,对吧?就像看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故事,每个选择都导向不同的结局。有时候,知道‘如果当初那样选就好了’,也是一种……安慰呢。”

汐月感到一阵寒意。

“不,”她向后退了一步,“我不想看那些。”

“为什么?”老奶奶歪着头,像个真正的好奇孩子,“害怕知道真相?害怕发现……你现在的痛苦,其实本可以避免?”

“我……”

“还是说,”老奶奶站起身,毛毯从膝盖滑落,但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你害怕知道……顾溟如果没有遇见你,会不会过得更好?”

“闭嘴!”

汐月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她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睡衣。

然后,她看到了。

枕边,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不是她的东西,睡前绝对没有。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笔记本。封面是磨损的牛皮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字:

因果脉络观察记录

——初学者篇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清晰:

“练习1:追溯一朵花的因果。从它作为种子开始,到它枯萎为止。不要介入,只是观察,完成后,你会暂时忘记‘红色’的概念。”

“注意事项:观察期间保持绝对专注,不要被其他因果线干扰。每次练习间隔至少24小时。”

“进阶提示:当你能够在不忘记任何颜色的情况下完成观察,可以尝试练习2。”

汐月呆呆地看着这些字。

陷阱,这绝对是陷阱。

那个“老奶奶”,或者别的什么存在——在诱导她使用能力,走向更深、更危险的方向。

但是……

她看向窗台,那里放着一盆茉莉花,是她去年生日时顾溟送的,现在入冬了,茉莉的花期早就过了,枝叶有些枯黄,只有最顶端还挂着几片蔫蔫的叶子。

如果没有指导,她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继续用记忆支付代价,直到把自己掏空。

而明天要去见的苏婆婆,愿不愿意见她、愿不愿意教她,都是未知数。

汐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魔鬼的礼物,但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她下床,走到窗边,把那盆茉莉端到书桌上,然后拉上窗帘,打开台灯,让光线只照亮桌面的这一小片区域。

她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坐好,双手轻轻放在茉莉花盆两侧。

集中精神。

不要想代价,不要想后果,只是……观察。

手腕上的灵智稳定手环发出更明显的蓝色光晕,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腕蔓延开,像有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梳理她躁动的灵智。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无数条极细的、半透明的丝线,从那盆茉莉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每一寸土壤里延伸出来。

丝线向四面八方延伸,有的向上钻进天花板,有的向下穿透地板,有的向窗外延伸,消失在夜色里。

她选择了最粗、最亮的那条——那是茉莉花作为“生命体”的主因果线。

意识沿着那条线向前追溯。

她看到了花店,年轻的店主把它从温室里搬出来,放在架子上。标签上写着:“茉莉,喜阳,需勤浇水。”

看到顾溟走进花店。那天是她的生日前一天,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在花架前徘徊了很久,最后指着这盆茉莉:“这个……好养吗?”

看到店主笑着点头:“好养,按时浇水就行,是送女朋友吗?”

顾溟的耳朵红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看到他把花盆抱回家,小心地放在窗台上,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用手指戳戳土壤,判断要不要浇水。

看到她生日那天,他把花盆递给她,说:“那个……听说茉莉花期长,而且香。希望你……每天都能闻到花香。”

看到她自己照顾这盆花。有时候记得浇水,有时候忘记。

最危险的一次是暑假去外婆家一周,回来时发现茉莉的叶子全蔫了,土壤干得裂开,她慌忙浇水,但已经晚了,叶子开始发黄脱落。

看到顾溟来她家,发现了快枯死的茉莉。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花盆搬到卫生间,用温水慢慢浸透土壤,然后放在阴凉处,三天后,茉莉竟然抽出了新芽。

看到那些新芽慢慢长大,长出叶子,然后在某个夏夜,开出了第一朵小白花,香气很淡,但整间屋子都能闻到。

看到花期结束,花朵枯萎、脱落。叶子也开始变黄。

因果线在这里变得黯淡、稀薄,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然后,线断了。

茉莉的“生命历程”到此为止。

汐月睁开眼睛。

台灯的光照在花盆上,但她看到的画面……不一样了。

叶子的绿色还在,但那种绿里,缺少了“红色”的成分——不是变成别的颜色,而是“红色”这个概念,从她的视觉认知里暂时消失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看向墙上的海报,上面的红色图案变成了深灰色。

世界失去了红色。

但她的大脑清晰地知道:这不是色盲,这是认知层面的暂时剥夺,红色还在那里,只是她的大脑暂时无法识别、无法理解“红色”是什么。

她看向笔记本,第一行字:“完成后,你会暂时忘记‘红色’的概念。”

代价兑现了。

但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确实多了一种……明悟。

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感觉。就像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后,身体记住了平衡感。

她感觉自己“理解”了刚才那个过程——如何沿着因果线追溯,如何保持旁观而不介入,如何承受代价而不被冲垮。

虽然还很粗糙,还很浅薄,但这是第一次,她不是在胡乱使用能力,而是在有控制、有目的地“练习”。

她看向那本破旧的笔记本,眼神复杂。

“你是魔鬼,”她低声说,“但……谢谢你。”

窗外的夜空中,一架黑色的无人机无声地盘旋着,镜头对准了她家的窗户。

而在更远的一栋高楼顶层,孤觞架着高倍望远镜,看着汐月房间窗帘透出的灯光。

他嘴角勾起微笑。

“种子发芽了。”他轻声自语,“接下来……该施肥了。”

夜风吹过楼顶,带着深秋的凉意。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悬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