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可贪多。”庞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难得地带上了严肃,“你如今修为,能凝聚关将军刀意已是极限,强行凝聚张将军矛意,只会反伤自身。”
“那怎么办?”刘瑞喘着气问。
“用关将军的刀法,但配合在下的计略。”
庞统的虚影在刘瑞身后若隐若现,这次不是完整的将魂显现,只是一道淡淡的、羽扇纶巾的影子。
他手中的羽扇虚点,一道微不可察的光晕扩散开来,覆盖了刘瑞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虚影。
“连环计·暂”
不是完整的阵法,是简化到极致的单次强化。
“主公,下一击若命中,刀意会引发小范围灵能震荡。”庞统的声音快速解释,“虽不能杀敌,但可短暂干扰所有目标的拟态能力,约三息时间。”
三秒。
够了。
刘瑞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握紧刀柄,这次,刀身上的光芒更盛了,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龙吟。
他冲向哨塔门口,对着外面最密集的一群影子,一刀横斩。
刀锋离影子还有两米远,但刀光脱离刀身,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弧形冲击波,横扫出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影子的拟态瞬间崩溃。
它们体表的颜色和纹理像剥落的油漆一样片片脱落,露出
更关键的是,冲击波引发了空气中的灵能震荡,所有影子都僵了一下,动作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胡尚锋吼道,“冲出去!集火!”
夜巡者队员们的火力全开。
穿甲弹、能量束、蚀刻飞刀,所有攻击都瞄准了那些失去拟态保护、动作迟缓的影子核心。
顾溟也没闲着,他的渊瞳锁定每一个影子的核心位置,嘴里快速报点:
“左前第三棵树后,离地一米!”
“右前岩石阴影里,核心在移动,预判它下一秒的位置——就是那里!”
“头顶!藤蔓上!两个!”
他的左眼负责看穿能量流动和现实波纹,右眼则预判影子的行动轨迹。
双重视界全力运转带来的负担极大,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但此刻不能停。
汐月站在队伍中间,因果丝线在她周围飘荡,她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做一件更精细的事,观测每只影子的“弱点因果”。
“那只……攻击前会先抬右前肢。”她快速说道,“抬起的瞬间,核心会暴露0.2秒。”
“那只……每次扑击后,会有0.5秒的僵直,因为要重新拟态。”
“还有那只……它和旁边那只共享部分能量连接,如果同时攻击它们,连接会过载。”
这些信息被实时传递到每个人耳中。胡尚锋的指挥更加精准,夜巡者队员们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最后一道影子被刘瑞一刀劈碎时,哨塔周围的空地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粘液和正在消散的黑暗残骸。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清点伤亡。”胡尚锋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的左臂被影子的爪子擦过,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虚化,皮肤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
“老王受伤最重。”一名夜巡者队员扶着队友过来,那个叫老王的队员整条右臂都被黑雾侵蚀,从手肘到指尖已经完全虚化,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包裹着骨骼和血管。
“灵智输入不能停。”胡尚锋蹲下来,把手按在老王的肩膀上,淡蓝色的灵智光晕从他掌心涌出,注入老王体内,虚化的手臂停止了扩散,但也没有恢复。
“得尽快找到解决办法。”胡尚锋脸色凝重,“这种虚化如果蔓延到躯干……”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顾溟走到一滩还没完全消散的影兽残骸旁,蹲下来仔细观察。
在他的渊瞳视野里,残骸内部残留着微量的晶体碎屑,暗紫色,和他体内晶体的成分高度相似。
“姜砚知。”他打开通讯器,“收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姜砚知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到……你们那边……刚才能量读数……剧烈波动……”
“我们遭遇袭击了。”顾溟简要描述了影兽的特征,特别是那种虚化毒素和体内的晶体碎屑。
姜砚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清晰了些,显然在全力维持信号。
“如果成分和你的晶体近似,那这些生物很可能是在岛屿的‘现实畸变’环境下演化出来的。”她的语速很快,“虚源能量渗透进当地生态,扭曲了原本的生物,或者……制造了全新的物种,那种虚化毒素,可能是它们在试图‘同化’其他物质,将其纳入岛屿扭曲的现实规则中。”
“有办法治疗吗?”胡尚锋问。
“理论上,持续输入高纯度灵智可以对抗虚化,但治本的话……要么离开岛屿范围,虚化会自然逆转,要么找到扭曲的源头并将其稳定或消除。”姜砚知顿了顿,“我建议你们加快进度,刚才的战斗能量波动,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岛上的其他东西——或者人。”
通话结束。
胡尚锋站起身,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但雨林里还是昏暗的。
“收拾东西。”他说,“天一亮就出发。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刘瑞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虚影早就消散了,他脸色苍白,灵智消耗过度带来的空虚感让他想吐。
“感觉怎么样?”顾溟走过去问。
“还好……”刘瑞勉强笑了笑,“就是……用关羽将军的刀法时,感觉特别……猛,想冲上去一个打十个的那种猛,但打完又特别虚,而且心里有点……后怕。”
“那是关将军的‘武圣’气势在影响你。”庞统的声音响起,这次直接在外界显现,一道淡淡的虚影坐在刘瑞旁边,“勇猛固然好,但需有度,主公如今修为尚浅,过度依赖气势,易入轻敌冒进之险境。”
张飞的声音也插了进来,粗声粗气的:“大哥!俺老张的矛更重更猛!但需要更扎实的底子!你现在这样,用关二哥的刀都勉强,别想着用俺的矛!多练!”
关羽的声音最后响起,沉稳威严:“三弟所言甚是,主公当下应以稳为主,循序渐进,待根基稳固,关某与三弟的武艺,自当倾囊相授。”
刘瑞苦笑:“知道了……我会慢慢来的。”
另一边,汐月正在检查自己的记忆,她拿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那里记着一首歌的歌名和几句歌词,是她昨天努力回想起来的,关于初中时代和朋友们一起唱过的歌。
但现在,她看着那些歌词,脑子里一片空白。
旋律?忘了。
怎么唱的?忘了。
甚至连当时唱歌的心情,都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又忘了什么?”顾溟走到她身边。
“……一首歌。”汐月轻声说,“我刚才在战斗时,试着拨动了一只影兽的因果线……代价就是这首歌。”
她把笔记本递给顾溟看。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追光者》,初三毕业晚会,和晓晴、小雅一起唱的,记得当时哭了,因为大家要分开了。”
顾溟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
“晓晴和小雅是谁?”他问。
汐月愣住。
她盯着那两个名字,努力回想,几秒钟后,她脸色渐渐发白。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抖,“我写下了她们的名字……但我记不起她们的脸了。”
顾溟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我们会找回来的。”他说,“所有你忘记的,都会找回来。”
汐月抬头看他,眼眶发红,但她忍住了没哭。
“嗯。”她点头,“我会记住的。一定。”
天亮时,队伍重新出发。
胡尚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探测器,屏幕上的现实扭曲读数比昨天更高了,已经接近黄色区域的顶点。
老王被两名队员搀扶着,他的右臂仍然虚化,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顾溟抬头看向火山口的方向。
那道暗紫色的光柱,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光柱中心脉动的节奏,似乎比昨晚快了一些。
像心跳。
加速的心跳。
他握紧拳头,绷带下的晶体碎片传来清晰的共鸣。
这座岛,正在醒来。
而他们,正在走向它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