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内容翻译过来是:‘以镜碎片为匙,可观真实之影,然需以纯净之心为引,方可避于虚妄。’”
她顿了顿:“‘纯净之心’……字面意思是指心灵纯洁无垢者,但在星裔文明的语境里,可能特指某种特殊的能量属性,比如不受虚源污染、或者对现实扭曲有天然抗性的体质。”
所有人都看向汐月。
“我……我不知道。”汐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刚觉醒能力没多久……”
“但你的因果能力很特殊。”顾溟说,“而且你之前在记忆之门的战斗里,承受了那么多历史记忆冲刷,还能保持自我,这可能就是‘纯净’的一种体现。”
胡尚锋沉吟道:“先不管这个,我们至少知道了三件事,第一,火山口内部确实有东西,而且教授的人已经在里面了,第二,真实之镜碎片是观察那东西的关键。第三……”
他看向汐月,眼神复杂:“你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夜巡者队员跑了进来:“胡队!在外面发现了这个!”
他手里拿着几个压缩食品的银色包装袋,还有两个能量电池的残壳,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电池残壳的接口是最新的军用规格。
“不止这些。”队员喘着气,“我还找到了几个隐蔽的传感器,装在树梢上,对着神庙方向,已经被破坏了,但破坏痕迹很新,最多两天。”
胡尚锋接过包装袋看了看:“十到十五人,装备精良,有长期驻扎的准备。”
他走到神庙门口,环顾四周,雨林安静得诡异,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他低声说,“那些传感器可能不是用来监视我们的,是用来预警我们是否触发了祭坛机关,现在我们触发了,他们一定收到了信号。”
顾溟握紧手中的镜子碎片:“那我们怎么办?继续前进,还是……”
“没得选。”胡尚锋打断他,“他们已经在我们前面,而且正在对那个‘巨卵’做些什么,如果等他们完成,我们可能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中午,但雨林里的光线依旧昏暗。
“整理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
离开神庙后,石板路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更加茂密、地势开始明显上升的雨林。
树木更高大,藤蔓更粗壮,地面的植被厚得像地毯,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只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越往前走,味道越浓。
天空中的暗紫色光柱,此刻看起来已经近在眼前。
那道连接天地的光带,中心脉动的节奏变得更加清晰,咚,咚,咚,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而且频率在逐渐加快。
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只是因为地形复杂,更因为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力,是精神层面的压迫感,仿佛整座岛屿都在“注视”着他们,并且随着他们靠近核心,那种注视变得越来越“专注”。
休息间隙,刘瑞坐在一块石头上,再次尝试练习武器凝聚。
这次他没有急着同时凝聚两把武器。他先伸出右手,淡金色的灵智光点涌出,稳定地勾勒出青龙偃月刀的轮廓。
刀身比昨天更凝实,龙纹更清晰,甚至刀锋处开始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关二爷,这一招‘青龙偃月斩’,我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刘瑞在意识中请教,“明明动作和灵智流动都对,但劈出去就是少了一股……气势?”
关羽的声音沉稳响起:“主公,刀法有形有意,形易学,意难悟,关某之刀意,在于‘正大光明,一往无前’。主公出刀时,心中可有必斩之敌?可有必守之义?”
刘瑞愣了愣。
必斩之敌?教授?那些影兽?好像都有,但又好像都不是那种能让他心无旁骛、纯粹挥刀的目标。
“我……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那便从‘守护’练起。”关羽道,“试想若身后有需护之人,前方有必退之敌,刀出,不为杀伐,而为守护。”
刘瑞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身后是顾溟、汐月、胡尚锋,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员。
前方是扑来的影兽,是教授的爪牙。
他再次挥刀。
这一次,刀光划过空气时,带起的不是简单的风压,而是一道淡金色的、弧形扩散的冲击波。
虽然范围很小,只有两三米,但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落叶被整齐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成了!”刘瑞惊喜。
“善。”关羽赞许,“主公已初悟刀意。然需谨记,守护之刀,亦需雷霆之威,过柔则无力,过刚易折。”
刘瑞点点头,然后看向左手,他想试试丈八蛇矛。
淡金色的光点再次涌出,这次颜色更深,带着一种粗犷的、充满力量感的质感。
光点在他手中凝聚、塑形,一个粗大的、带着倒刺的矛头轮廓出现,然后是矛杆,最后是一簇红缨的虚影。
整个过程比凝聚青龙刀吃力得多,刘瑞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但这次他没有放弃。
他想象着张飞那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狂暴气势,将那股意念灌注进虚影中。
“嗡——”
丈八蛇矛虚影完全成型。
虽然还有些不稳定,边缘在轻微晃动,但整体轮廓清晰,矛头上甚至还隐约浮现出一个狰狞的兽头纹路。
刘瑞喘着粗气,双手握矛右手青龙刀,左手丈八矛。
他试着挥动左手的长矛,矛锋划破空气时,带起的不是风声,是沉闷的、仿佛击鼓般的轰鸣。
周围的树叶无风自动,地面细微的沙石都在震动。
但下一秒,刘瑞就闷哼一声,左手的矛影剧烈闪烁,然后“噗”地消散。
右手的青龙刀虚影也受到影响,变得暗淡了不少。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左臂,像是刚举了上百公斤的杠铃。
“哈哈哈!痛快!”张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粗犷豪迈,“主公!俺老张的矛咋样?够劲吧!”
“……够劲。”刘瑞苦笑,“就是太够劲了,差点把我抽干。”
“那是自然!”张飞得意道,“俺的矛法讲究的就是个‘猛’字!一力降十会!用俺的力量,瞬间爆发力能翻倍,咆哮一声还能吓破那些小喽啰的胆!但代价嘛——事后肯定得酸疼几天,而且用多了,脾气也会跟着变急,主公你得注意控制,别打着打着把自己气着了!”
关羽的声音插进来:“三弟,莫要误导主公,刚猛固然重要,但需有度,主公如今修为,当以稳为主。”
庞统的虚影这时也浮现出来,羽扇轻摇:“关张二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主公,亮以为,您当下应着重‘平衡’,关将军刀法重势重义,张将军矛法重力重威,若能刚柔并济,攻守兼备,方为上策。一味追求刚猛,易失于莽撞,过于谨慎,则难破强敌。”
刘瑞认真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休息结束,队伍继续前进。
越往上走,硫磺味越重,气温也在明显升高,地面的植被开始减少,露出黑色的火山岩,树木变得稀疏,但更加高大扭曲,像在痛苦中挣扎的巨人。
顾溟走在队伍最前面,渊瞳全开,在他的视野里,空气中的虚源能量浓度已经高到形成可见的“雾”。
淡紫色的、缓慢流动的雾气,从火山口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出,向下弥漫。
而那道暗紫色光柱,此刻已经占据了小半个天空,光柱中心的脉动,和他自己的心跳,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同步了。
咚。
咚。
咚。
他停下脚步,按住胸口,左臂绷带下的晶体碎片,正在发烫,共鸣的震动越来越强。
“怎么了?”汐月走到他身边。
顾溟摇头,没说话,他看向火山口——那个巨大的、冒着淡淡烟气的山口,就在前方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光柱就是从那里射出的。
而在光柱之下,火山口的边缘,他隐约看到了几个移动的小点。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
教授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胡尚锋也看到了,他举起望远镜观察了几秒,放下时脸色凝重。
“至少有十二个人,都穿着全套防护,带着重型设备,他们在火山口边缘建了个临时营地。”
他环视队伍,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上带伤,灵智消耗也不小。
“最后一次机会。”他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旦进入火山口范围,我们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没人说话。
几秒钟后,顾溟第一个迈开脚步,继续向前。
然后是汐月。
刘瑞握紧拳头,跟了上去。
夜巡者的队员们互相看了看,也默默跟上。
胡尚锋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也迈步追上。
队伍向着火山口,向着那道连接天地的暗紫色光柱,向着未知的命运,继续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雨林深处,一双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在阴影中缓缓睁开。
岛屿,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