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兵、天字辈护卫、鬼幽……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劝阻。
只有刀剁在尸体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她剁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那具尸体已经不成人形,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她才停手。
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金衣瑶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空洞。她站在血泊中,看着眼前这摊血肉,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笑声里没有快意,没有释然,只有无尽的悲凉和……疯狂。
她笑了很久,笑到弯下腰,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然后她转身,走回马车,钻进去,帘子落下。
再没出来。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
心里却在滴血——不是为莫老爷,是为我自己。
金衣瑶啊金衣瑶,你可把我害苦了。
南舞若是知道这场屠杀我虽未参与,但也在场,她会怎么想?我们之间的交情——如果还能算交情的话——恐怕要彻底断了。
她会恨我。
一定会恨我。
就像李清露现在恨我一样。
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得站不稳。伸手想找个东西扶一下,可是没有可依靠的东西。我下意识的看看四周,心里紧张的要命,还好,这里没有既认识我,又认识南舞的人,我只要我不说,南舞应该是不会知道的。
“嘿,没见过?”鬼幽捡起地上刚砍碎尸体的刀,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脸色很难看。”
我摇摇头,没说话。
说什么?说我在担心一个女人会恨我?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
可笑。
我抬起头,看向黑暗的夜空。远处还有零星的战斗声传来,那是府兵在清剿莫府的残余势力。火光照亮了半座城,浓烟升起,遮住了月亮。
这个夜晚,甘宁城注定无眠。
等等。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赵无风。
那个老狐狸今天又跑了。他认得我,也知道我在青云门,不难推断出我和南舞认识,她他还在清魔卫,若是他日后遇见南舞,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一说……我跟赵无风也有仇啊!
我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清醒了些。
赵无风必须死。
他一定要死在见到南舞之前。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心里,盘踞不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府的尸体还没清理干净,血迹还没干透,更大的危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