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散。
还有监视。
还有……慕心曼的父亲。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金衣瑶一定要带上慕容海。怪不得她那么着急。
原来,她此次上飘渺岛,是要去见慕心曼——那个掌控着海外势力、连黄爷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以前在岛上隐约就听说她是龙公子的女人。
如果没有慕容海……如果慕心曼知道父亲死在金衣瑶眼皮子底下……
那金衣瑶这次去飘渺岛,就不是寻求庇护,是去找罪受啊?
南舞脸色煞白。她拼命挣扎,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我不吃!杀了我!杀了我!”
但由不得她。天何和天劳死死按住她。天西捏开她的下巴,天方接过金衣瑶手中的药丸和药粉。
血灵丸塞进嘴里。软骨散混着雨水,灌了进去。
南舞剧烈咳嗽,想吐出来,但天西捂住她的嘴,强迫她咽下去。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绝望,全是恨意,像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烧成灰烬。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而我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心里冰冷得像这河里的水。
我看着南舞,看着她被拖走,看着她回头瞪我的最后一眼……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金衣瑶最后瞥了一眼慕容海毫无生气的尸体,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凤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但转瞬即逝。她转过身,绣着金线的裙摆掠过甲板上未干的血迹,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你,还有你们,都跟我来。”
我、天何、天劳、天西、天方五人跟在她身后,穿过甲板上忙碌的教众。那些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教主,更不敢多看我们这几个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人一眼。
金衣瑶的船舱果然极尽奢华。珍珠串成的帘幔,紫檀木雕花的桌椅,就连脚下踩的都是柔软的地毯。空气中飘着一种清冷的香气,像是雪松又混着某种药草的味道——这是她独用的“凝神香”,据说能让她在繁杂教务中始终保持清醒。
她先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座椅上坐下,两名侍女立刻奉上热茶。她没接,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在我们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天何,你们先说说。”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一个月,究竟怎么回事?”
天何原本是高大威猛汉子,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和泥污。他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
“回教主,那日我们按计划引开莫府追兵,起初还算顺利。可刚出城不到十里,清魔卫的人就追了上来——领头的那个姓陈的千户,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识破了您的金蝉脱壳之计。”
膀大腰圆的天劳接过话头壮,声音粗哑:“就连莫府的人也根本没全力追!就派了三十来人,做做样子。等我们想折返甘宁城时,才发现城墙垛子上全是弓箭手!”
“我们试了好几次。”天西插话,脸上有一道新添的箭伤,“第一次折返,那几个幕府府兵被射死了好几个兄弟。第二次绕道南门,那边埋伏的人更多。第三次趁夜摸过去,结果护城河都被他们控制了……”
天方——四人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这时才闷声补充:“他们是要把我们彻底赶出城。我们没办法,想着先远离甘宁城,等风声过了再回来与您汇合。”
金衣瑶的指尖停住了。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然后呢?”
“然后……”天何苦笑,“城外到处都是清魔卫的探子。莫府被攻的消息传开后,我们碰到了逃出来的清魔卫,少说有一百人,全都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听说他们死了那么多人,全把气撒到我们头上。”
天劳攥紧了拳头:“我们在西郊丛林跟他们打了起来,幕府府兵全被杀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往北撤,躲进了周边的山里。”
“等了几天,我们再想进城,却发现城已经被围了。”天西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罗震山的白甲卫,还有西北大营的官兵,把甘宁城围住了。我们混不进,也打探不到城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