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转折生硬得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我下意识回答:“应该在大如港乘船入海,直奔飘渺岛。”
“事不宜迟!”他“腾”地从茶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声音急促,“得赶紧联系各方力量,在大如港截住她。一旦入海,便是蛟龙归渊,再想逮住就难了!”
我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他根本不是在考虑我的事——他压根没把关乎我身世甚至性命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股火气“噌”地窜上脑门。
“金衣瑶这个时候还会在大如港吗?早就跑了!”我朝他走过去,脚步太重,撞到了旁边的椅子。椅子腿刮过青砖地,发出刺耳的锐响,“你先说清楚我的事!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缠着你,对外说我是你跟陆雪的私生子!”
“你个混账东西!”寒老道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滚圆,“急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缺胳膊少腿了?”
他走到我面前,那双总是藏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潭水:“这样,你先帮我这个忙。”他脸上又堆起那种惯常的、带着三分无赖的笑意,“办成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胸膛里那股闷了许久的气,终于炸了。
“你知道我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吗?!”我朝他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草药和茶垢的气味,“为了你编的那个故事,我杀了陈副庄主,杀了箫颖,杀了罗震山!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干净!现在金衣瑶随时可能把这事儿捅出去,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是江湖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寒老道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这怪谁呢?”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我浑身一颤:“我早就告诉过你——做方家人,只有死路一条。继续做寒言,还能混吃等死,逍遥快活。是你自己,非要往那条绝路上走。”
他收回手,背到身后,仰头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非报不可的仇?”
我喉头一甜,血腥味直冲上来。硬生生咽回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什么事?”我妥协了,
在他面前,我永远讨不到好处。打?不一定打得过。骂?他有一万种歪理等着我。他是养了我将近二十年的长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去过飘渺岛,金衣瑶欺人太甚,我要她付出相同的代价,我要覆灭飘渺岛,到时你带路……”寒老道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恶毒的凶狠。
“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我答应你。等需要的时候,我带你去飘渺岛。”
寒老道脸上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愧疚。他清了清嗓子:“算你还有点良心。只要你答应,青云门那些执事长老那边,我去摆平。你离开卧底魔教的事,不再追究,杂役弟子的身份……给你留着。”
“多谢师傅。”我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等等。”他在身后叫住我,“你……自己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