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席的锣声一响,二十桌齐齐上菜。
这喜宴的菜式是成家和黄里正反复斟酌定下的,既要展现平华村的特色,也要让平安村的特产亮个相。
凉菜先上。一素一荤。
素的是七彩大拌菜,装在青花瓷盘里,红的萝卜丝、黄的蛋皮、绿的黄瓜、紫的甘蓝……色彩明艳,淋着芝麻酱调的汁,清新爽口。
荤的是蒜泥白肉,五花肉切得薄如蝉翼,肥瘦相间,蒜香浓郁。
热菜紧接着上来。
爆炒菌菇的香气最先窜出来——山里新采的菌子,用猪油快火炒过,又鲜又滑。
红烧狮子头拳头大小,红润油亮,用筷子轻轻一拨,内里肉糜松散细腻,夹着荸荠丁。
茶香虾仁豆腐成了焦点。嫩白的豆腐切成整齐的方块,虾仁粉红饱满,茶叶的清香若有若无。
有人小心地夹起一块,豆腐在筷尖颤巍巍的,却完整不碎。
“这豆腐……绝了。”
“可不,这就是平华村的黄家豆腐,镇上大酒楼都用他家的!”
清蒸灵鱼是整条上的,鱼身银白,撒着葱丝姜末,只淋了薄薄一层酱油。鱼肉入口即化,鲜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酸辣兔丁又掀起了另一阵赞叹。兔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外酥里嫩,裹着红亮的辣汁,酸辣开胃。
猪油渣炒时蔬朴素却扎实,油渣酥脆,青菜清甜。
汤品上桌时,满院的赞叹声达到了顶峰。
鱼头豆腐丸子汤用大瓦钵盛着,奶白色的汤面浮着几粒翠绿的葱花。胖头鱼的头硕大肥美,豆腐嫩滑,肉丸子紧实弹牙。
汤一入口,鲜味便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这汤……我的老天……”
“鲜,真鲜!”
“哎哟,同样的豆腐,能做出不同滋味来?这鱼头豆腐丸子汤,和那茶香虾仁豆腐,都是用河鲜,都是嫩豆腐,滋味却完全不同——那个清香,这个浓郁,都好吃得很!”
“黄家豆腐果然名不虚传!咱们村可太有福了,听说成家新媳妇儿,是最得黄坊主真传的!以后啊,咱们也能时常吃到这好滋味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以上都是平华村的特色。
接着,平安村的特色菜也端上来了——糯玉米炖蹄花。
蹄花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糯玉米金黄油亮,吸饱了肉汤,每一粒都饱满黏糯。汤汁浓稠醇厚,玉米的甜香中和了肉类的油腻,层次分明。
另一道糯玉米鸡丁更是新奇。鸡丁嫩滑,火腿丁咸鲜,配上黏软的糯玉米粒,口感丰富,豆豉的香气贯穿其中。
文县尊尝了一口糯玉米炖蹄花,眼睛亮了。
“这玉米……”他仔细品味,“口感独特,与肉同炖竟有这般妙处。”
岳奕谋也点头:“确实好。甜玉米炖汤易散,这糯玉米却能久炖不烂,反而更入味。”
老黄里正听得眉开眼笑,忙道:“谢县尊、指挥使夸赞!这糯玉米是咱们村的特产,种法也是平华村林老哥那儿学的。这做法……”
他看向同桌的林守业:“还是林老哥家里小辈随口提的方子,没想到做出来这么好!”
林守业摆摆手,笑得谦和:“就是孩子们瞎琢磨,碰巧了。”
岳奕谋和田大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低下头,专心品尝——这“小辈”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
林家人低调,黄家人明理,大家都没有张扬,想必是为保护那个小囡囡。既然如此,岳奕谋和田大磊也缄默不言。
文县尊倒没深究,只笑道:“可见两村携手,总能琢磨出新东西。”
另一桌,平正村的秦里正和平分村的罗里正也在低声交谈。
“这路修得是真值。”秦里正看着满桌的菜,感慨道,“等修到咱们村,往来方便了,咱们的东西也能这般端上桌。”
罗里正点头:“得准备些心意。岳指挥使带人修路立碑,咱们不能让人白辛苦。”
两人说着,已在心里盘算起该备什么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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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点上桌时,席间的气氛又热烈了几分。
豆沙合欢饼用竹编小篮盛着,一桌一篮。
饼皮金黄酥脆,内馅是鹰嘴豆、绿豆、豌豆合制的三合豆沙,豆香清晰,口感润滑中带着细微的颗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