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的目光渐渐聚焦,缓缓落在眼前人的脸上。入眼是熟悉的蓝袍,清隽的眉眼,只是比记忆里清瘦了些,眼底满是红血丝,胡茬也冒出了些,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禁欲,多了几分憔悴,却依旧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轻轻动了动指尖,想要触碰眼前的人。
蓝忘机立刻会意,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紧紧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力道带着几分克制的颤抖,像是怕一碰就会消散。“我在,”他重复着,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连日来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疼,“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魏无羡眨了眨眼,水汽渐渐散去,目光清明了些,看着蓝忘机泛红的眼眶,心头莫名一酸,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蓝湛……”
这两个字落下,蓝忘机再也克制不住,俯身轻轻将他揽在怀里,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伤了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在,魏婴,我在。”
怀里的人身子单薄得很,轻得像一片羽毛,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魏无羡靠在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与温暖,疲惫感翻涌而来,却舍不得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蓝忘机身上的冷香,心头安定得很,沉寂了许久的心脏,终于鲜活地跳动起来。
“水……”魏无羡又轻唤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
蓝忘机立刻松开他,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肩,让他靠在枕头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转身快步倒了一杯温水,又用小勺舀起,吹至温热,才递到他唇边,细细喂他喝下。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干涩的不适感缓解了不少,魏无羡缓了缓,终于能清晰地说话了,声音依旧虚弱:“我睡了多久?”
“一年了。”蓝忘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眼底满是疼惜,“你昏迷了整整一年。”
魏无羡心头一震,眸色微沉,没想到竟睡了这么久,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金麟台的混乱,蓝忘机后肩的乌血,金光善与金光瑶的嘴脸,还有自己毁去阴虎符时的决绝,那些画面零碎却清晰,让他眉头轻轻蹙起。“你……你的伤……”他看着蓝忘机,语气满是担忧。
“早已无碍。”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你无需担心,好好养伤便好。”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温宁带着阿苑过来送点心,刚走到门口,便瞥见床榻上睁眼的人,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食盒险些滑落,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声音都有些发颤:“魏……魏公子,你醒了?”
阿苑也看清了床上的人,眼睛瞬间亮了,挣脱温宁的手,快步跑到床边,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却忍着没哭,声音带着稚气的雀跃:“羡哥哥!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好久!”
魏无羡看着眼前长高不少的阿苑,又看向一脸激动的温宁,眼底泛起暖意,轻轻笑了笑,只是身子虚弱,笑容浅浅的,却格外真切:“阿苑长这么高了……温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温宁连连摇头,眼眶泛红,满心的激动难以言喻,“醒了就好,我这就去告诉姐姐,再去禀报宗主与先生!”说罢,便快步转身往外跑,脚步都带着轻快。
阿苑趴在床边,小手轻轻拉着魏无羡的衣角,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的事,说蓝湛叔叔日日陪着他,说自己去学堂念书,说院里的兔子生了小兔子,语气欢快,眼底满是依恋。魏无羡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目光时不时落在蓝忘机身上,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心头暖意流淌,满是安定。
蓝忘机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说话,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指尖轻轻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静室内的药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沉寂了一年的清冷,终于被这抹鲜活的气息打破,往后岁月悠长,终能岁岁相伴,安稳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