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风大手一挥,豪迈道:“麻将桌上无父子,更无同僚!墨云将军,尽管放马过来!”
霖没说话,只是血眸淡淡扫了墨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准备好灵石(一种帝国流通的货币)。
三人气氛瞬间转变,从刚才略带微妙尴尬的茶话会,变成了即将展开“激战”的牌友聚会,一同朝着将军府内专门用于娱乐的西暖阁走去。
三、四方城下的“血雨腥风”
西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一张四四方方、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紫檀木麻将桌摆在中央,四把同样材质的靠背椅各据一方。桌上铺着柔软的深绿色绒布,四盏明亮的灵石灯从上方垂下,将桌面照得毫发毕现。
狼风、霖、墨云、归林四人各自落座。归林是狼风叫来凑数的,毕竟三缺一不成局。这位沉稳的白虎青年此刻也有些紧张,毕竟对面坐着的,一位是他师尊,一位是帝国闻名的冷面杀神,还有一位是新上任的南洋将军,都是大佬中的大佬。
那套“暖玉麻将”已被归林取来。麻将牌由整块上等的暖白玉雕刻而成,触手温润,牌面字迹与花纹则以金粉混合特殊颜料填绘,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华美而不失雅致。骰子也是同款暖玉所制,晶莹剔透。
“规矩都懂吧?”狼风作为东道主兼“资深麻友”(自封),率先开口,一边熟练地哗啦啦洗牌,“咱们玩简单点的,江宁流行的那种,有屁胡、碰碰胡、清一色、混一色、七对、杠上开花、海底捞月……番数按老规矩算。底注嘛……”他看了一眼霖和墨云,“小玩怡情,就十块中品灵石一把底,如何?”
十块中品灵石,对于凡人来说是天价,但对于这几位特级神御将军而言,确实只是“小玩”。主要是赌个彩头,增添趣味。
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墨云微笑着表示同意:“客随主便。”
归林自然更没有异议。
于是,牌局正式开始。
哗啦啦的洗牌声清脆悦耳,四人手法或熟练或生疏(特指墨云和归林),但很快,一百三十六张牌砌成了四道整齐的“长城”。
掷骰,开门,抓牌。
起初几圈,算是热身和教学局。狼风一边打,一边给墨云讲解一些基本的牌理和本地规则。墨云学得极快,他三万多年的阅历和神御级别的领悟力不是盖的,几圈下来,已经摸清了门道,不再需要提醒。
而霖,则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打牌的风格和他为人一样:冷静、精确、沉默、极具压迫感。几乎从不吃碰,除非对自己手牌有决定性改善。每一次出牌都经过短暂而精准的计算,仿佛不是在打麻将,而是在布一盘杀局。他面前堆放灵石的小托盘,很快就开始以稳定的速度增加。
狼风则是另一种风格: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他善于做**,尤其钟爱“清一色”和“碰碰胡”这种大牌,一旦听牌,眼神就会变得锐利,出牌也带上了一丝战场指挥官般的决断力。虽然偶尔会因为过于追求大牌而放铳,但胡牌时的收益也颇为可观。
墨云适应之后,展现出了他独特的牌风:灵活多变,善于观察。他不太刻意追求特定牌型,而是根据牌流和另外三家的出牌,随时调整策略,能做**就做,能做小牌快速听牌胡牌也不放过。而且他记忆力惊人,几乎能记住所有已出和未出的关键牌,出牌时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危险,或给对手制造麻烦。他的灵石数量起伏不大,但隐隐有上升趋势。
归林就比较辛苦了。他牌技尚可,但面对三位大佬的气场和精妙算计,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打得很是保守谨慎,灵石缓慢但稳定地减少着,主要扮演了“赞助商”的角色。
几圈过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碰!”狼风豪迈地喊了一声,将霖打出的一张“五万”碰了过来,面前亮出两组刻子,手牌明显朝着大牌方向发展,他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打出一张安全牌“东风”。
墨云看了一眼牌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牌,指尖在一张“九条”上停留片刻,最终换了一张边张“一万”打出,笑眯眯地说:“跟一张风牌,安全第一。”
轮到归林,他盯着自己的手牌,眉头紧锁,犹豫良久,打出了一张“红中”。
“杠!”一直沉默的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其他三人都是一凛。
只见霖将自己面前暗扣的三张“红中”推开,再将归林打出的那张“红中”拿过来,凑成一组明杠。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从牌墙末尾补了一张牌。
看了一眼补进的牌,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肌肉牵动。然后,他将刚补的那张牌,轻轻放入了自己的手牌列中,接着,打出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白板”。
但就在他打出“白板”的瞬间,狼风、墨云,甚至归林,都感觉到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凝实、更……危险了一分?
墨云金色眼眸微眯,看了看牌河,又看了看霖面前亮出的明杠,以及他那依旧深不可测的手牌,心中警铃微作。这位金狼将军……该不会……
又过了两圈。
轮到狼风摸牌。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牌面,然后猛地翻开!
“哈哈!自摸!清一色万子!门清!杠上开花!给钱给钱!”狼风狂喜的声音响彻暖阁,他将手牌“啪”地一声推倒,果然是一色的万子,牌型漂亮,而且正是刚才他杠牌后摸到的那张绝张!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坐在他对面的霖,缓缓地、将自己面前的手牌,也推倒了。
同样是万子清一色。
牌型比狼风的更整齐,而且……是“天胡”的牌面(实际上是他自己杠后换来的,但效果类似)?
不,等等。
狼风、墨云、归林,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霖推倒的牌。
那不是简单的清一色。
那是……万子“九莲宝灯”的听牌型!而且是已经自摸胡牌的形态!(注:此处为剧情效果简化,实际麻将规则中杠后换牌与天胡等有特定规则,请勿深究)
“……”暖阁内一片死寂。
狼风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滞。
墨云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出,他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崇拜?
归林已经彻底石化。
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血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狼风,然后,缓缓伸出手指,点了点狼风面前那副“清一色”。
“截胡。” 冰冷无情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轰——!”
狼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他眼睁睁看着霖将那张本该属于他自摸的牌拿走,凑成了传说中的“九莲宝灯”终极牌型!
这还没完。
霖开始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冷静地计算番数:“九莲宝灯,特殊役满。杠牌,加一番。门清自摸,加一番。清一色,加一番。无字,加一番。合计……役满叠加,基础底注十倍。杠上开花额外加注。截胡你的自摸,你的牌面番数也需计入赔付……”
他每报出一项,狼风的脸色就白一分,归林的嘴角就抽搐一下,墨云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最后算下来,狼风这一把,不仅没赢到灵石,反而要赔给霖一个天文数字!几乎相当于他小半年的俸禄(将军俸禄极高)!
“霖——!!!”狼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血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你算计我?!你早就听牌九莲宝灯了是不是?!你那个杠是故意的!你算准了我会做清一色万子,算准了牌流,算准了我会摸到那张牌?!你你你……”
面对狼风的“控诉”,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血眸平静无波,甚至还……几不可察地歪了歪头?仿佛在说:打麻将,不靠算计,难道靠运气吗?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狼风,轻轻勾了勾手指。
意思很清楚:给钱。
狼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霖,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个面瘫闷骚金狼!平时战场上算计敌人就算了!打个小麻将你也这么阴险!本将军……本将军……”
他“本将军”了半天,看着霖那副“愿赌服输天经地义”的淡定模样,再看看旁边墨云那拼命忍笑、肩膀都在抖动的样子,以及归林那想劝又不敢劝的纠结表情……
最终,狼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回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他颤巍巍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开始往外掏灵石,一堆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中品、上品灵石堆在桌上,很快堆成了小山,移到了霖的面前。
霖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开始整理自己赢来的“战利品”,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清点军械。
墨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觉得失礼,连忙用袖子掩住嘴,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的金色眼眸,暴露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墨云赞叹道,看向霖的目光充满了新奇,“早就听闻金狼将军用兵如神,算无遗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麻将桌上,都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佩服,佩服!”
霖闻言,抬眸看了墨云一眼,血眸依旧平静,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赞美”。然后,他转向正在“舔舐伤口”的狼风,用那冰冷的声线,毫无诚意地安慰(?)道:
“牌技,尚可。运气,稍差。”
“噗——!”墨云这次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低头假装喝茶。
狼风则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牌技尚可?运气稍差?!这面瘫是在安慰他还是补刀啊!他恶狠狠地瞪了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来!本将军就不信了!”
牌局继续。
有了上一把的“血案”,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刺激,也……更加欢乐(特指墨云和暗中观察的归林)。
墨云也逐渐展现出他“白切黑”的一面。他不再满足于平稳运营,开始尝试一些精巧的陷阱和组合。有一次,他故意做出一副在做“混一色”的样子,频繁打出筒子和条子,成功误导了正在做大牌的狼风,让狼风放心地打出了一张关键的生张,结果被墨云“屁胡”抢走,虽然番数小,但破坏了狼风的好局,气得狼风直瞪眼。
还有一次,墨云算准霖可能在做“七对”,故意连续打出两张相同的风牌,引诱霖碰牌,破坏其门清状态,虽然自己损失了搭子,但成功地延缓了霖听牌的速度,为自己和归林争取了时间。
归林在三位大佬的“夹击”下,痛并快乐着。他灵石输得最多,但牌技也在这种高压下飞速提升,偶尔也能胡上一两把小牌,激动得白虎尾巴都在身后轻轻摆动。
牌局如火如荼,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将暖阁内的光影拉长。
就在又一局牌进行到中盘,四人神情专注,计算着牌面与对手心思时——
“报——!!!”
一声急促而洪亮的禀报声,陡然从西暖阁外传来,打破了牌桌上的“刀光剑影”!
一名身着镇南将军府亲卫甲胄的狼族士兵,未经通传,直接单膝跪在了暖阁门外,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与凝重:
“禀将军!紧急军情!”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方才还沉浸在麻将胜负中的轻松愉悦顷刻间消散无踪。狼风脸上的懊恼与兴奋骤然收敛,恢复了镇南将军的威严与冷肃。霖血眸中的算计光芒隐去,化为一片冰封的沉静。墨云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金色眼眸锐利如刀,看向门口。归林更是立刻站直了身体,肃立一旁。
“讲。”狼风沉声开口,声音已不带丝毫玩笑意味。
亲卫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但清晰地禀报道:
“刚接到南洋定南港八百里加急急报!约一个时辰前,定南港外海,突现大批海族部队!其形貌有异,眼眸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行动僵硬但攻击性极强,正不顾一切冲击港口防线!港口守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定南港……请求紧急支援!疑似……疑似雾森控制的傀儡海族大军,开始大规模侵袭帝国南部沿海!”
“什么?!”墨云猛地站起身,天青色的衣袍无风自动,温和的气质被凌厉取代,“定南港?!这么快?!”
狼风脸色阴沉,血眸中寒光闪烁:“终于来了……雾森这个叛徒!”
霖依旧坐着,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气已经开始弥漫,他血红的眼眸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到了那片正在燃起战火的海域。
亲卫继续道:“此外,急报中还提及,在港口混乱中,似乎有身份不明的强者与海族傀儡发生冲突,其中疑似包括……金狼与橙虎兽人各一,特征与近日边防通报中提及的‘亚德利亚遗孤’及‘流浪橙虎刃风’相符!”
柴潇和刃风?
狼风和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了。”狼风挥挥手,“传令下去,镇南军所属,即刻进入一级战备!命‘疾风营’轻骑先行,携带破魔法器,火速驰援定南港!本将军随后亲至!”
“是!”亲卫领命,迅速退下。
狼风转向霖和墨云,脸上已是一片铁血军人的冷硬:“两位,看来这麻将,得改日再续了。”
霖缓缓站起身,暗金轻甲发出轻微的铿锵声,血眸冷冽:“同去。”
墨云脸上再无半分慵懒,金色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属于南洋将军的职责与怒火:“雾森……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本将军倒要看看,他控制了海族,究竟想干什么!定南港乃我南洋防线枢纽,不容有失!狼风将军,霖将军,我们即刻动身!”
三位特级神御将军,瞬间从牌桌旁的牌友,变回了统御千军、震慑八方的帝国柱石。
狼风看了一眼桌上散乱的暖玉麻将和堆积的灵石,对归林快速吩咐:“收拾一下。你也随军出发,负责联络与侦缉。”
“是!师尊!”归林肃然应命。
很快,偌大的镇南将军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号角声、传令声、兵甲碰撞声、坐骑嘶鸣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一道道强悍的气息从府中各处升起,迅速集结。
西暖阁内,已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张紫檀麻将桌上,尚未打完的牌局,以及旁边那堆象征着方才“欢乐时光”的灵石小山,静静诉说着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定南港,战斗的烽火,已然点燃。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