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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岁界志·江宁似兽(上)(1 / 2)

第二百二十八章 江宁妖踪

魔域都城深处,魔神殿西北角,矗立着一座与外界的狰狞风格稍显不同的建筑。

藏书阁。

最高层的静室中。

窗外是永恒暗淡的魔域天光,室内却因镶嵌在墙壁与穹顶上的柔光晶石而显得温暖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殊墨香以及用以防蛀的、淡淡冷冽香料混合的气息。高大的书架依墙而立,其上典籍卷帙浩繁,以玄荒通用文字或各种古老语种书写。

李渔坐在临窗的一张宽大书案后,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墨蓝色绒袍,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黑色绒毛——这是拾柒前几日猎回的那头暗影魔犀皮毛所制,轻暖无比,且蕴含着淡淡的暗系灵力,能宁神定魄。他面前的案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书页泛黄,边缘有些许磨损,但字迹依旧清晰。

书封以古体写着两个大字:《岁界》。

李渔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娟秀而略显古朴的文字,低声诵读着其中一段:

“天有四时,岁年今夕,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天生四时,怀黍而离,降夕得年……”

他读得很慢,眉头微蹙,似乎在品味这些古老词句中蕴含的深意。来到玄荒界已十二三年,凭借神御级别的神魂与领悟力,以及必要的学习,他早已精通此界通用文字,甚至对一些古语也有涉猎。但这《岁界》中所载的传说、譬喻,仍旧让他感到一种文化隔阂下的朦胧与好奇。

这似乎是一本记载玄荒界古老民间传说、岁时节令由来以及相关精怪轶闻的杂书。其中提到了“年”与“夕”,提到了与龙相关的种种奇异生灵。

沉吟片刻,李渔在心中轻声唤道:

“玄星辰前辈。”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脑海中便响起了那道熟悉而威严、此刻却带着一丝慵懒的金龙神念。

“嗯?”

“书中说,‘天有四时,岁年今夕’,又有‘天生四时,怀黍而离,降夕得年’……晚辈愚钝,不解其深意。前辈见多识广,可知这些传说所指为何?这‘年’与‘夕’,莫非真是某种……存在?”李渔虚心求教。面对玄星辰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神,他早已习惯将许多疑惑直言相询。

静默了片刻,玄星辰的神念再次响起,那慵懒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属于天神的“傲慢”与“务实”:

“民间臆想,穿凿附会罢了。本尊可不知什么‘天有四时’。” 神念微微一顿,似乎带着点不屑,“天地运行,大道恒常,自有其律。四时轮转,阴阳消长,乃道之显化。此界兽人先民,观天象察地候,感岁月流逝,生灵繁衍,却难窥大道全貌,便以自身想象,臆造出‘年’、‘夕’这等拟人之灵,或寄托祈愿,或解释灾异,与尔等地球人族古时信仰‘道’却又塑造诸多神只鬼怪,并无二致。”

他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至于所谓‘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更是无稽之谈。龙族血脉确有分支演化,但皆有其本源形貌神通,何来那般稀奇古怪、能力迥异之后裔?不过是此界兽人对古老神龙族,以及其他龙属生灵衍生物的虚构与想象拼接。将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定义为‘妖’,倒是贴切——人心(兽心)杂念所聚,虚妄所生之念形罢了。”

“本尊明确告知于你,”玄星辰的神念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这些书中记载的、被赋予各种诡异能力的‘年兽’、‘夕令’之灵,乃至‘龙之九子’种种异态,在真实的玄荒界,并不存在。至少,并非以书中描述的那种、具备独立灵智与固定形态的‘妖灵’形式存在。或许有些精怪魔物,形貌或能力偶有相似,便被无知者附会传说,以讹传讹。”

典型的玄星辰式回答。直指本质,破除虚妄,带着天神俯瞰众生臆想的不以为然。

李渔闻言,若有所思。他当然不会完全质疑玄星辰的判断,但也明白,民间传说往往根植于特定的文化土壤和生活经验,即便非真实存在,其背后反映的族群心理、对世界的认知方式,也值得探究。这或许是他理解玄荒界兽人文明的一个有趣窗口。

“多谢前辈解惑。”李渔在心中道谢,并未继续深究传说真实与否,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古籍本身。他很好奇,在这个拥有真实魔法与修仙文明的世界里,关于“年”与“夕”的传说,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是否与地球华夏的“年兽”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阅读起来,手指偶尔划过那些古老的词句,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充满想象力的时光。

窗外的魔域,依旧天色暗淡,万籁俱寂。藏书阁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年轻人心无旁骛的、沉静的呼吸。

…………

与此同时,距魔域万里之遥,亚纹帝国江南腹地,江宁城东侧。

这里的景象与魔域的永恒昏暗截然不同,虽值深冬,但江南的冬日自有其清冽秀美。天空是澄澈高远的淡蓝色,阳光不算炽烈,却足以驱散晨间的寒意。远山如黛,近岭苍翠,只是树梢枝叶已多凋零,显出几分冬日的疏朗。林间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泥土与枯叶的气息。

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林地,隶属江宁东郊“栖霞岭”余脉。林木以常青的松、柏、杉和落叶的枫、栎、乌桕为主,间或可见几丛翠竹。因靠近江宁城,山中并无太过凶猛的妖兽,平日里常有樵夫、药农进山劳作。

日头已过晌午,林间光影斑驳。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樵夫,背着半人高的柴捆,正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崎岖小径,缓缓向山下走去。他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脸上刻满风霜的皱纹,须发皆已花白。背后的柴捆很沉,压得他脚步有些蹒跚,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再砍两捆,过冬的柴火就差不多喽……”老樵夫自言自语着,盘算着家里的用度。他在这片山里砍了一辈子柴,对每一条小路、每一片林子都熟悉得很。

就在他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准备歇歇脚时——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高处,极遥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音。

老樵夫茫然抬头,浑浊的老眼望向天际。

下一瞬,只见一道青白相间的流光,如同陨星般,自高空云层之上一—并非笔直坠落,而是以一种略显诡异、仿佛失去控制又带着某种滑翔姿态,斜斜地朝着这片林地砸落下来!

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至林梢上方!

“哎哟!”老樵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柴捆绊倒。

“轰——!!!”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砸入厚厚棉絮般的撞击声,伴随着林木枝杈断裂的“咔嚓”脆响。那青白流光准确地(倒霉地)坠入了离老樵夫不足三十步的一处相对茂密的灌木丛与几棵碗口粗的杉树之间,激荡起一大片枯枝败叶和尘土。

林间鸟雀惊飞,小兽奔逃。

老樵夫心脏怦怦直跳,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坠落点。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山里见过落石、见过被雷劈断的大树,甚至远远瞥见过低空飞掠的修士或灵禽,可从未见过这般直接从那么高掉下来的……东西?

“莫、莫不是哪位仙长……失足跌下来了?”老樵夫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不像,仙长们都会飞,哪有这么狼狈的?

犹豫了片刻,老樵夫放下柴捆,紧了紧破棉袄,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坠落处挪去。手里紧紧攥住了砍柴的斧头——尽管这斧头对付山猪野狗还行,若真是仙长争斗或什么精怪,怕是毫无用处。

拨开挡路的断枝,走近那片狼藉的中心。

只见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周围的灌木被压扁,两棵杉树歪斜着,树皮剥落。而在土坑中央,蜷缩着一道身影。

老樵夫揉了揉有些昏花的眼睛,凝神看去。

那似乎……是一个兽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铺散在枯叶尘土中、却依然难掩其光泽的、长及腰臀的……头发?那发色极为奇特,并非纯黑或寻常兽毛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介于青与白之间的朦胧色调,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隐隐流动着淡雅的光晕,宛若传说中的仙锦云缎。

发间,靠近额顶两侧,清晰可见一对……龙角?

角并不狰狞,形态优美流畅,如同最好的白玉雕琢而成,分支自然,同样泛着青白温润的光泽,与那长发相得益彰。

再看面容——

老樵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分辨不清其性别。

那面庞的轮廓既有男性的俊朗英挺,眉峰清晰,鼻梁高直,下颌线条分明;却又奇妙地融合了女性的精致柔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睫纤长,唇形优美而血色淡薄。此刻双眸紧闭,但可以想象若睁开,该是何等景象。一种超越了性别、浑然天成的、近乎妖异的俊美与脆弱感,扑面而来。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质地奇特的素白色长袍,式样古朴,宽袍大袖,并无过多纹饰,仅在衣襟袖口处有淡淡的、同色系的云水暗纹。长袍此刻沾了些尘土草屑,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坠落凡尘的仙灵之感。

“姑、姑娘?……还是……少爷?”老樵夫喃喃出声,被这惊人的容貌与气质所慑,一时忘了恐惧,心中涌起强烈的怜悯。“这大冬天的……穿得这么单薄,躺在山里,可不得冻坏了?是不是星辰龙族的闺女……或者少爷?听说龙族的大人物们长得都跟画儿里似的……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哎,造孽啊……”

他见对方一动不动,眼睛却睁着(实则是瞳孔涣散,失了焦距),直直望着上方交错的枯枝与天空,心中更是一紧:“这……这不会是……摔坏了吧?还是已经……”

老樵夫连忙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试试对方的鼻息,或者将人扶起来。山间寒气重,这么躺着可不行。

他粗糙长满老茧的手,刚刚触及那素白袍子的衣袖——

异变再起!

那一直睁着、却空洞无神的、紫色的瞳孔,猛然转动了一下!

冰冷、漠然、毫无生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聚焦,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老樵夫惊恐的脸!

紧接着——

“啊————!!!”

一声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尖利到极致的、仿佛能直接刺穿灵魂的邪异尖啸,毫无征兆地从那优美的唇间爆发出来!

那不是痛苦或惊恐的叫声,而是一种蕴含着混乱、贪婪、冰冷恶意与精神冲击的魔音!

“呃啊——!”老樵夫首当其冲,只觉得双耳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剧痛瞬间炸开,耳膜仿佛已经破裂,温热的液体从耳道流出。更可怕的是,那声音直冲脑海,像无数冰冷的针在搅动他的意识,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手中斧头“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枯叶地上。剧痛与强烈的眩晕恶心让他几乎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惊恐万分地瞪着那个缓缓从土坑中悬浮起来的“龙人”。

刚才那惊世容貌带来的怜悯与惊艳,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冰冷彻骨的寒意!

一个流传于江宁乃至江南一带、年代久远、通常作为吓唬小孩故事的可怕传说,如同被这声邪啸唤醒的毒蛇,猛地窜入老樵夫几乎停滞的脑海——

传说,在极其久远、甚至早于亚纹帝国建立的时代,每至深冬岁末,天地寒气最盛、阳气最弱之时,会有一种名为“似”的邪魔,自九天之外的“晦暗之隙”降临凡世。

(ps:记住这个九天之外!)

它们形貌多变,可男可女,声音亦可模仿万物,美丽异常,极具迷惑性。尤喜伪装成尊贵祥瑞的龙族形态。

其性至邪,以吞噬生灵(尤其是阳气渐衰的老者和初生纯阳的幼崽)的灵魂精气为生。所过之处,不留血肉伤痕,唯见被吸干魂灵、双目圆睁空洞而死的尸体,在冬日严寒中迅速僵冷。

因其善于伪装变化,难以分辨,且行动诡谲,来去如风,故老相传称之为“似”——似是而非,似真还假,似祥实祸!

“似……是‘似’!!”老樵夫心中绝望嘶吼,浑身冰冷,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真的在山里撞见了这传说中只在故事里存在的吃人邪魔!而且,自己就是它最“喜爱”的目标之一——垂垂老者!

只见那悬浮离地约三尺的“似”,缓缓转过头,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上,紫色的瞳孔冰冷地俯瞰着地上瘫软的老樵夫。它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然后,它原本优美如花瓣的唇,缓缓向两侧咧开。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最终彻底撕裂了那份俊美,形成一个几乎咧到耳根的、布满细密尖锐利齿的血盆巨口!口腔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着吸摄魂灵的寒意!

巨口张开,对准了地上的老樵夫,一股无形的、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开始涌现!

老樵夫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从那剧痛的身体里扯出去,没入那片黑暗。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吾命休矣……

!!!!!!

就在老樵夫意识即将涣散,那“似”的巨口即将合拢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雷击万铳,桓火奇!”

一声清越凛冽、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叱咤,仿佛携带着煌煌天威,自林间另一个方向陡然炸响!

话音未落!

“轰喀——!!!”

一道炽烈无比、粗细如成人手臂的赤红雷火,缠绕着刺目的电蛇,如同天罚之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悬浮的“似”的后心位置!

“嗷——!!!”

“似”发出的不再是那迷惑性的邪啸,而是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惨嚎!

雷火炸开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林间空地!炽热狂暴的雷霆之力与纯阳真火疯狂侵入它那看似优美实则阴邪的躯体!它身上那件素白袍子瞬间焦黑破碎,露出躯。那身躯在雷火中剧烈扭动、溃散又勉强凝聚,青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焦黑的雷击纹路,丝丝黑气从伤口中蒸腾而出,散发出难闻的焦臭与阴冷腐败混合的气味。

那针对老樵夫灵魂的吸力戛然而止!

“似”被这突如其来、威力绝伦的一击打得向前一个趔趄,悬浮的身形都黯淡摇晃了数分。它猛地扭过头,紫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瞳,充满了怨毒与惊怒,望向雷火袭来的方向。

老樵夫只觉身上一松,那股拉扯灵魂的恐怖力量消失了。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朝着救命之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十余丈外,一株高大苍劲的古松之下,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赤虎兽人。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测身高约两米二三,虽不及许多狼族将军或龙族那般魁伟,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一身朴素的深灰色粗布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玄色短披风,脚踏鹿皮短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竹斗笠,斗笠边缘垂下薄薄的黑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坚毅的下颌与紧抿的唇。腰间斜挎着一柄带鞘长刀,刀鞘古朴,上有隐隐的火焰云纹。

虽未露全貌,但那股凛然正气与方才那记雷火中蕴含的纯阳浩荡之力,已让老樵夫瞬间明白——遇上高人了!不,或许不只是高人……

赤虎兽人并未立刻追击受伤的“似”,而是先看向瘫倒在地的老樵夫,斗笠下的目光似乎扫视了一下他的状况,随后,一道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传来:

“老人家,莫怕。速速下山去吧。”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驱散了老樵夫脑中残留的魔音眩晕与恐惧,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老樵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四肢无力。

那赤虎兽人见状,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微微一晃,便已如清风般掠过十数丈距离,来到了老樵夫身边。他俯身,伸出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轻轻一托,一股温和而浑厚的力量便将老樵夫扶起站定。

近距离看,老樵夫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如大地般沉厚、又如山岳般巍然的气息,以及隐隐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暖意。斗笠黑纱后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关切。

“快大雪封山,山中异兽与化伥之物渐多,已不太安全。日后入山,需格外谨慎,尽量结伴,莫要贪晚。”赤虎兽人语气平和地叮嘱,如同一位沉稳的长者。

“多、多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老樵夫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作揖,腿脚还在发软,“敢问恩公高姓大名?小老儿回去定当立长生牌位……”

赤虎兽人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速归。”

说完,他不再看老樵夫,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被雷火击伤后、正隐入林木深处、怨毒窥视这边的青白身影。斗笠下的气息,瞬间从方才的平和,变得凛冽如出鞘之刃,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弥漫林间,锁定那邪物。

老樵夫知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再次深深一揖,然后捡起地上的斧头连滚带爬地朝着下山的小路跑去。恐惧给了他所剩不多的力气,跑得竟比来时快了许多。

直到冲出那片林地老远,回到相对熟悉安全的山道上,老樵夫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息。心脏仍在狂跳,耳中嗡鸣未止,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渐渐涌上。

他回过头,望向那片密林的方向,方才的惊恐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混杂着敬畏的明悟。

那般正气凛然,那般举重若轻,对山中精怪习性如此熟悉,又恰在危急时刻现身……

一个在江宁民间流传更广、更为尊崇的称谓,浮现在老樵夫心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山……山神大人?!刚才那位……是咱们江宁的群山之君,山神大人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