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霖正要下床,魅影紫红色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焦急,快步上前,不由分说,伸出纤纤玉手,就要去搀扶霖的胳膊。
“别碰…别碰本将军…”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一下手臂,血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窘迫的神色,苍白的脸上更是迅速浮起一抹极淡的、却异常明显的红晕!他试图维持金狼将军的威严,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急促了不少,“本将军…自己能行。”
然而,重伤之下,他的动作和反应都慢了许多。魅影的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他未受伤的右臂,另一只手则虚扶在他后背,一股柔和清凉的狐族灵力顺着手臂传来,帮他稳住了有些虚浮的身形。
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魅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绝美的脸颊上,同样飞起了两朵动人的红云,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扶着他的手却并未松开,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霖哥…你伤得重,莫要逞强…先、先让医师再看看,换过药再说…”
两人之间,一股微妙而略带尴尬(?)的气氛无声弥漫。
“哦哟~”
一声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揶揄与看好戏意味的起哄声,从旁边的软榻上传来。
狼风不知何时已经半坐起来,双臂环抱(小心地避开了伤口),歪着头,血眸在霖和魅影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灿烂的笑容。
“一醒来就撒狼粮!啧啧啧,还是高级的、带狐骚味的狼粮!”狼风摇头晃脑,语气夸张,“可怜我这个孤家寡狼,重伤卧榻,无人问津,还要看你们在这儿你侬我侬、眉来眼去……哎哟,伤口疼,心更疼!”
他故意做出西子捧心状,结果真的扯到了腹部的伤,疼得龇牙咧嘴,表情更加滑稽。
“狼风!你胡说什么!”魅影俏脸更红,嗔怒地瞪了狼风一眼,扶着霖的手却没松。她性子本就大胆泼辣,此刻被狼风调侃,除了害羞,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羞恼。
霖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听到狼风的调侃,血眸一寒,冷冷地扫了过去,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再胡说八道,伤好了第一个找你练练。
狼风才不怕他,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魅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不再理会狼风的调侃。她扶着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娇媚,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走吧,霖哥,医师和药都在外面备好了。你这伤口,还有体内的邪气,都需要及时处理。” 说着,半搀半扶地,引着霖朝门外走去。
霖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拒绝。一方面确实需要换药,另一方面……他瞥了一眼自己右臂上那只白皙柔荑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幽香,血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沉默地任由魅影扶着,步伐有些僵硬地走出了厢房。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狼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抹暖意和感慨。
“这俩别扭的家伙……”他低声笑了笑,摇了摇头。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坐直了些(再次牵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朝着门外提高了声音喊道:“归林!”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身着青色劲装的白虎兽人归林快步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师尊。”
“李渔小友到了没?”狼风直接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他昏迷前就知道霖已经传讯给在魔域的李渔,告知他们受伤的消息,让他不必担心,但可以的话来看看。以李渔的性子,得知他们受伤,肯定会想办法过来探望。
归林立刻答道:“回师尊,刚接到城外驿站的传讯,李渔公子已于半个时辰前抵达江宁城外。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墨云将军似乎正好在城外巡防,遇到了李渔公子……然后…”
“什么?!”狼风一听,差点从软榻上蹦起来,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抗议,疼得他眼前发黑,好险没又晕过去。他强忍着疼痛,额角青筋直跳,“墨云?!那个白毛小子!他、他竟敢截胡?!”
狼风那个气啊!他好不容易盼着那个人族小家伙过来,一来可以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人族后裔”恢复得如何,二来也存了点想在李渔面前“显摆”一下自己英勇负伤的念头,顺便……咳咳,打听打听魔域拾柒那小子的近况,还有没有继续“祸害”他兄长。结果倒好,他这边伤还没好利索,墨云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居然半路就把人给“拐”跑了?!
“墨云想干嘛?喝酒?吃饭?李渔小友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墨云那小子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套话?还是想挖墙脚?!不行!”狼风越想越觉得不妙,仿佛已经看到墨云用那张看似无害的俊脸和温和的笑容,把李渔哄得晕头转向,然后套走所有关于人族修炼秘法(?)、魔域内幕、甚至是他狼风将军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的画面!
“绝对不行!”狼风低吼一声,也顾不上伤口剧痛了,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就要下地。
“师尊!您的伤!”归林大惊,连忙上前想阻拦。
“皮肉伤!死不了!”狼风咬着牙,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但动作却不停。他一把抓过搭在床边椅背上的玄色披风,胡乱往身上一裹,遮住了满身的绷带,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墨云那个混蛋,肯定是看准了本将军受伤卧床,趁机接近李渔小友!没安好心!”狼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忍着痛,强行运转体内残余的灵力,稳住身形,大步(其实是有点踉跄)朝门口走去,“本将军得去看看!不能让那小白脸得逞!李渔小友那么单纯(李渔:???),万一被他骗了怎么办!”
“师尊!您这样出去不行啊!伤口会裂开的!”归林急得跟在后面,想扶又不敢用力拦。
“裂开了让医师再缝!现在顾不上!”狼风头也不回,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勉强提起,脚下一点——
“咻!”
一道略显虚浮、却依旧迅疾的灰黑色流光,直接从别苑中冲天而起,带着一股子焦躁和怒气,摇摇晃晃却坚定不移地朝着江宁城内最繁华的方向——醉仙居所在的南城区,疾飞而去!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隐约露出
归林追到院中,望着那道很快变成天边一个小点的流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无奈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将军……还是老样子啊……”他低声自语,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哭笑不得,“这伤……唉……”
晨光正好,洒满别苑。
远处的江宁城,已是炊烟袅袅,市井喧嚣渐起。
而一场因某人“截胡”引发的、伤员将军怒闯酒楼的戏码,即将上演。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