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橙虎过往(1 / 2)

第二百三十四章 往事如刃

庭院里的空气,在狼风那句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后,仿佛凝固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惨淡地洒在青石板上,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来自霖和狼风身上的冰冷压力,以及魅影那带着毒刺的嘲讽所带来的尴尬。

墨云站在那里,感觉那身华丽的天青色将军常服此刻穿在身上竟有些扎人。他血红色的瞳孔微微睁大,看着眼前这铁板一块、同仇敌忾的三人组,又瞥了一眼被霖牢牢护在怀里、只露出半张写满委屈小脸的李渔,心中那点“逗弄”成功后的小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荒谬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可是堂堂帝国南洋将军,特级神御,何时被人(还是同僚)如此当面讥讽和隐含威胁过?而且……他好像真的把霖这小徒弟吓得不轻?

就在气氛僵持,墨云骑虎难下,思索着是该强硬地维持将军威严拂袖而去,还是拉下脸来解释(道歉?)之际——

被霖护在怀里的李渔,似乎终于从最初的极度惊吓和委屈中缓过神来。他感受到师父怀抱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以及周围长辈们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胆气渐渐恢复。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鼻音和残留的颤抖,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我…我从坊市出来,急着来看师父和狼风将军……拐弯的时候没注意……就、就撞到了墨云将军身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立刻道歉了……可是…可是墨云将军他……” 李渔说到这里,似乎又回想起那三枚对准自己要害、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水箭,以及那冰冷无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就地正法”的话语,眼圈又不由自主地红了,声音带上哽咽,“他用水箭指着我……说我是细作……说要把我拿下审问……还、还说可以就地正法……我、我吓坏了……”

他每说一句,霖按在剑柄上的手就收紧一分,血眸中的寒冰就厚实一寸。狼风的脸色就更黑一分,魅影嘴角的讥诮弧度就更冷冽一分。

待李渔带着哭腔说完,墨云只觉得那三双(算上李渔泪汪汪的黑眸是四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压力山大。他清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局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咳!此事……此事本将军承认,手段是稍显……直接了些。” 他避开李渔控诉的眼神,看向霖和狼风,试图讲道理,“但这人族小友当街冲撞本将军仪仗在先,本将军身负帝国军职,护卫森严乃是常例。他突然闯入,本将军心生警惕,稍加讯问乃至威慑,以防奸细混入,也是职责所在,无可厚非吧?”

他自觉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又暗示了李渔行为的不妥。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霖和狼风(尤其是此刻护犊心切状态下)的“不讲道理”。

霖还没开口,狼风已经嗤笑出声:“无可厚非?墨云大将军,您那叫‘稍加讯问’和‘威慑’?用水箭指着一个小孩子(李渔:?)的要害,张口闭口细作、就地正法,这叫威慑?这叫恐吓!老子在北境砍蛮子的时候,对真正探路的蛮子细作都没你这么‘威慑’过!顶多就是把他们赶走!”

魅影也凉凉地补充:“就是呀~咱们南洋将军好大的官威,对付一个走路不小心、修为不过高等神御、一看就人畜无害的(?)人族小友,都要动用特级神御的威压和水箭锁魂,可真是……谨慎过头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帝国腹地的江宁城,已经成了南洋前线呢~”

墨云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胸口发闷。他想反驳,说李渔虽然看着年轻,但毕竟是高等神御,不能完全以常理论之。但这话说出来,恐怕更坐实了自己“恃强凌弱”“小题大做”的罪名。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霖,终于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入骨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寒意:

“墨云将军,若你今日前来,是为探望同僚伤势,本将军代狼风谢过。” 他血眸如刀,直刺墨云,“若你无事……请便。”

这已经是极其不客气的逐客令了,言下之意:如果不是来探病,就赶紧滚蛋。

狼风立刻接上,语气更冲:“听见没?若墨云大将军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看望我们俩这副惨样,顺便‘教育教育’路过的小孩子,那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毕竟您南洋将军日理万机,想必忙着呢——忙着吓唬人也是忙嘛!”

墨云:“!!!”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他堂堂南洋将军,何时受过这等气?而且……他今天来,除了确实有点好奇想看看李渔,也存了和狼风、霖这两位帝国重要将领拉近关系的心思啊!怎么会搞成这样?

眼看局面即将彻底崩坏,墨云多年涵养和急智终于发挥了作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屈和恼火,脸上那点强撑的威严迅速褪去,转而露出一副混合着无奈、尴尬和一丝……讨好的表情?

“别!!”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调了,同时双手下意识地抬起,做了一个“且慢”的手势,“狼风将军,霖将军,还有……苏媛姑娘,诸位且听我一言!”

他这突然的“变脸”和略显急促的语气,让正准备继续输出嘲讽的狼风和魅影都是一愣,连霖冷冽的目光都微微闪动了一下。

墨云抓住这短暂的间隙,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今日之事,确是我……行事欠妥,过于孟浪了。” 他承认得干脆,血瞳中流露出恰当的懊恼,“我初到江宁,对城中道路不熟,本想寻人问路去将军府,恰遇李渔小友……我、我一时兴起,想逗……想试探一下这位传说中的人族小友心性如何,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呃,特别。” 他努力寻找着不那么欠打的措辞,“故而手段过激,惊扰了小友,实非我本意。我墨云在此,向李渔小友致歉。”

说着,他竟然真的朝着霖怀里的李渔,微微欠了欠身。虽然姿态不算多么卑微,但以他南洋将军、特级神御的身份,当众向一个年轻后辈(尽管是人族)致歉,已是极为罕见和给面子了。

李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仰头看了看师父冷硬的下颌线,又偷偷瞥了一眼墨云那张此刻写满诚恳(至少看起来是)的俊脸,一时间忘了哭,只是下意识地往霖怀里又缩了缩。

霖和狼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他们没想到墨云会如此干脆地认错服软。这倒是让他们先前积攒的怒气有些无处发泄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是地位相当的同僚,已经低头道歉。

魅影紫眸流转,轻轻“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刻薄话,但环抱的双臂依旧没有放下,显然并未完全释怀。

庭院里的气氛,因墨云这出人意料的道歉,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微妙。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略带慵懒的熟悉嗓音从庭院入口处传来。

“哟~好热闹啊~这是在开什么批斗大会吗?本将军是不是来晚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北境将军萧烁,正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着铠甲,只穿了一身舒适的深蓝色常服,外罩银灰色毛领大氅,冰蓝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似乎刚从床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仪态端庄、神色清冷的日月天狼大祭司寅枫。寅枫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带有日月纹饰的祭司白袍,金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庭院中的众人,在看到被霖护在怀里的李渔时,微微顿了一下。

萧烁仿佛没察觉到庭院里古怪的气氛,或者说察觉到了但故意无视。他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墨云,落在李渔身上,眼睛一亮,径直走过去,无视了霖警告的眼神(或者说根本没看到),弯下腰,对着李渔露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玩味的笑容:

“小李渔~好久不见呐!有没有想本将军啊?啧啧,拾柒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他说话间还伸出手,似乎想揉揉李渔的脑袋。

“萧烁!” 一声隐含薄怒的清冷低喝响起。

寅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萧烁身侧,金色的眼眸带着警告瞪了他一眼,同时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记并不重但足够清脆的手刀,精准地敲在了萧烁的后脑勺上!

“砰!”

“哎哟!” 萧烁捂住脑袋,夸张地叫了一声,回头委屈地看着寅枫,“阿枫!你干嘛…哎哟…”

“注意礼仪!” 寅枫收回手,神色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为帝国将军,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说完,他不再理会龇牙咧嘴的萧烁,转向李渔,金色的眼眸中冰雪稍融,微微颔首,声音平和了许多:“李渔小友,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李渔看到萧烁和寅枫,尤其是寅枫那清冷中带着关切的目光,心中又是一暖,仿佛找到了更多依靠。他暂时忘了墨云带来的惊吓,也忽略了萧烁刚才的“袭击”,对着寅枫乖巧地点点头,但想起刚才的遭遇,还是忍不住扁了扁嘴,带着残留的委屈告状:

“寅枫大祭司……我…我不好……刚才有人……要杀我……”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站在一旁、此刻表情略显僵硬的墨云。

“蛤?” 萧烁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也忘了后脑勺的疼,冰蓝色的眼眸一转,顺着李渔的目光看向墨云,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墨云老弟?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挺旺啊?没想到你这火……都烧到咱们人族宝贝疙瘩身上了?可以啊!比老子当年在边境吓唬新兵蛋子还狠?”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调侃,但语气里的揶揄和隐隐的质问,谁都听得出来。

寅枫金色的瞳孔也转向墨云,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极其轻微地“啧”了一声。但这声轻“啧”,配合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和天生自带的祭司威仪,比萧烁直白的调侃更具压迫感,仿佛在说:南洋将军,解释一下?

墨云:“…………”

他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先是被霖、狼风、魅影围攻,刚放下身段道了歉,缓和了一点气氛,结果又来了两个更难缠的!萧烁这混蛋向来口无遮拦,寅枫大祭司更是地位超然,连风辰陛下都礼敬三分。被这俩用这种眼神看着,墨云只觉得刚才那点“诚恳道歉”建立起的微弱好感瞬间荡然无存,自己仿佛又成了众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那点因为“逗弄”李渔而起的玩闹心思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种“必须尽快挽回形象”的紧迫感。

“唔……” 墨云发出一声近乎吃瘪的闷哼,俊美的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懊恼、尴尬和极力想表现友善的奇怪神色上。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出现了几颗用油纸小心包裹、散发着淡淡甜香和灵力波动的糖果。糖果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星沙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尽量放柔了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僵硬),将糖果递向李渔,血眸中努力挤出尽可能“和善”的光芒:“小…小友,方才…是我不对。这些是南海特产的‘星澜贝糖’,用星光贝的蜜腺混合几种海灵果炼制,味道尚可,亦有宁神定惊之效……你…莫哭了?”

那语气,那姿态,活像一个大孩子试图用糖果哄被自己惹哭的邻家小弟。

李渔看着那几颗漂亮的糖果,又看了看墨云那副努力想表现得“暖心大哥哥”却因为不习惯而显得有点笨拙滑稽的样子,原本止住的眼泪倒是真的彻底收住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语。

他,李渔,虽然看着脸嫩,但灵魂年龄加上在玄荒界的岁月,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何况还是高等神御!用糖果哄?还“莫哭了”?这南洋将军到底把他当成几岁啊?!

一股莫名的羞恼涌上心头,李渔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抿了抿唇,小声但清晰地反驳道:“我…我是成年族群……” 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点点被看轻的郁闷。

墨云:“…………”

递出糖果的手僵在半空,送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搞砸了。对方不是小孩子,自己用哄小孩的方式道歉,似乎更显尴尬和缺乏诚意。

旁边的萧烁已经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狼风也是嘴角抽搐,努力忍住笑意。魅影则直接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低声吐槽:“啧…装模作样…” 连寅枫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墨云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窘境地。他飞快地收回糖果,脑筋急转,试图寻找其他能打破僵局、挽回形象的办法。

“呃……那个…” 墨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血眸看向李渔,语气带上了一丝试探,“是本将军考虑不周……这样,李渔小友,听闻江宁城东市有家老字号的‘蜜语坊’,他家的‘海棠果串’乃是一绝,选用上品玉露海棠,以灵蜜和多种温和香料秘制,香甜不腻,温补气血……不如,本将军带你去尝尝,就当是……赔罪?”

他这次学乖了,没有再用哄小孩的语气,而是用了“小友”的称呼,提议的内容也更像是同辈(?)之间分享美食。他甚至刻意放缓了表情,努力摆出一副“暖心可靠大哥哥”(虽然身高差和种族差异让这个形象有点违和)的模样,向李渔伸出了自己那只修长有力、覆盖着白色短毛的狼爪(手),掌心向上,以示邀请。

这个提议似乎比糖果靠谱一些。至少,是成年人之间常见的和解(或拉近关系)方式。

然而,李渔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师父霖那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沉的脸,以及魅影那似笑非笑看好戏的表情……他犹豫了。他并不是真的贪嘴,更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这个刚才还吓唬自己、现在又拼命示好的南洋将军单独出去。总觉得……怪怪的。

李渔低下头,没有去握那只手,也没有立刻答应。他绞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纠结什么。

墨云见状,心中暗自叫苦。这招也不灵?这小家伙也太难哄了吧!他堂堂南洋将军,何时如此低声下气、绞尽脑汁地去讨好一个人?偏偏还屡屡碰壁!

就在墨云几乎要放弃,准备找个借口告辞,以免继续丢人现眼的时候——

一直低着头的李渔,忽然很小声地、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愣住的问题:

“将军…当年……拾柒橙虎家族的事,墨云将军……可以说说吗?”

声音很轻,如同羽毛落地。

却仿佛在寂静的庭院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无形的波澜,以李渔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刚才还带着些许轻松(或无奈)的气氛,瞬间冻结!

霖的血眸骤然收缩,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握紧!狼风脸上的戏谑之色消失无踪,灰黑色的眉毛紧紧拧起!魅影紫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凝重。连刚刚还在偷笑的萧烁,冰蓝色的眼眸也瞬间失去了笑意,额角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了一丝冷汗。

寅枫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清冷的目光在李渔和墨云之间流转,最后落在了身体几不可察僵了一下的萧烁身上。

墨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血瞳中原本的尴尬和急切被震惊和愕然取代。他完全没料到,李渔会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萧烁的面,突然问起这个…堪称禁忌的、牵扯到无数血腥往事和现任魔王身世的敏感话题!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烁,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萧烁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复杂的情绪——愧疚、痛楚、追悔,以及一丝被猝不及防揭开心头旧疤的难堪。他迎着墨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确:

说吧,既然他问了,而且…有些事,或许也该让他知道。

墨云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脸上那点刻意摆出的“和善”表情也彻底收敛。他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属于帝国将军的沉稳与一丝沉重,血瞳望向李渔,声音也变得低沉肃穆:

“好吧……” 墨云缓缓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此事……说来话长,牵扯甚广。大概是……十五年前吧。橙虎一族,在当时乃是帝国中部颇为强盛的一支兽人家族,特级神御频多,家族传承有序,底蕴不薄,尤其擅长风火雷多系法术,在商道和佣兵领域都颇有建树。”

他的叙述平铺直叙,不带太多个人情感,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史料。

“听说是……” 墨云刚要继续,话头却被旁边的萧烁接了过去。

萧烁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少了那份玩世不恭,多了沙哑与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听说是橙虎族内一位隐世不出的长老,不知从何处,取得了一份据称可以突破仙阶、摆脱神御职位束缚的古老秘方。” 萧烁说着,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讥诮与痛楚,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冰冷而强大的空间与冰霜之力无声涌出,迅速蔓延开来!

嗡——!

庭院内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变幻!

萧烁动用了他特级神御的力量,配合空间与精神法则,在众人周围构筑起了一个临时而逼真的幻境!将所有人的意识,短暂地拉入了那段尘封的、血色的记忆片段之中!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光线昏暗、布满古老卷轴和奇异仪器的密室。幻境中的一切都无比真实,甚至能闻到陈年羊皮纸和草药混合的腐朽气味。密室中央,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眼神狂热的橙虎老者,双手颤抖地捧着一卷散发着诡异暗金色光芒的古老卷轴,仰天发出嘶哑而充满野望的呐喊:

“成了!成了!先祖庇佑!我橙虎一族,终于……终于要突破了!摆脱这该死的桎梏,登临真正的仙阶!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哈哈哈哈哈——!”

老者的狂笑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可惜……” 萧烁冰冷的声音如同旁白,在幻境中响起,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悔恨,“这所谓的‘突破仙阶’,恰恰是当时野心勃勃、早已不甘心止步于特级神御的蓝狼神御雾森……绝对不能接受的。”

幻境画面如同被无形的手撕开,瞬间切换!

阳光明媚的白日,变成了血色弥漫的黄昏!

原本宁静祥和的橙虎族聚居地——一座规模不小的府邸庄园,此刻已陷入人间炼狱!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建筑倒塌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死亡交响曲!

画面中,无数身穿南洋水师深蓝色制式皮甲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庄园。他们面容麻木,眼神空洞,动作却凶狠异常,见人就杀,逢屋便烧!刀光剑影间,温热的鲜血泼洒在精致的廊柱、假山、花木之上,迅速汇聚成涓涓细流,染红了青石板路。

手无寸铁的橙虎族老人、妇孺惊慌奔逃,却被无情地追上、砍倒。试图抵抗的青壮年橙虎族人,在训练有素、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精致的亭台楼阁被点燃,熊熊烈火吞噬着往日的安宁与繁华,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而在那燃烧的庄园大门前,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正是雾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