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南梁军民书》如同一点星火,坠入早已布满干柴的南梁大地,顷刻间便燃起燎原之势。消息的传播速度远超任何人的想象,尤其是当这消息关乎国运、触及每个人最根本的利益与情感时。
建康城,皇宫,慈宁宫(原柳太后居所,现为其被软禁之地,但仍有死忠把持)
虽名为软禁,但柳太后所在的宫殿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奢华。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恐慌。柳太后穿着繁复的宫装,却毫无往日雍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鸮和难以置信的惊怒。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告南梁军民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她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连几张纸都拦不住!竟然让这东西传得满城都是!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巡城司的人都死光了吗?!”
跪在着头皮回道:“太后息怒!实在是……实在是对方手段太过刁钻,无孔不入!半夜贴,清晨散,混在菜筐里,塞进门缝……防不胜防啊!而且……而且百姓们看到后,群情激愤,我们的人刚撕掉一批,转眼又贴上了新的,甚至……甚至有胆大的百姓阻拦我们的人撕毁檄文……”
“反了!都反了!”柳太后猛地将手中的檄文撕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萧玄!你这个阴魂不散的逆贼!竟然没死!还敢如此污蔑哀家!”
她虽然嘴上强硬,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檄文上列举的罪状,虽然有些细节略有出入,但核心的“勾结北齐”、“引军入境”、“割让十城”却直指要害!这些东西,萧玄是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影鸦”那边出了纰漏?还是朝中早有萧玄的内应?
更让她心惊的是民间的反应。她原本以为凭借多年掌控朝堂的积威,即便有些流言,也能轻易压下。没想到,萧玄的檄文如同捅了马蜂窝,瞬间点燃了百姓心中积压的不满和对卖国行为的极度憎恶。
“去!告诉皇帝身边那些人,让皇帝立刻下旨,斥责萧玄捏造谣言,意图谋反!公告全城,谁敢传播此檄文,以同罪论处,格杀勿论!”柳太后歇斯底里地下令,试图用雷霆手段压制舆论。
然而,命令传下去,效果却微乎其微。檄文的内容太具爆炸性,早已深入人心。官府的压制反而激起了更大的逆反心理,暗地里的流传更加迅猛。建康城内,酒肆茶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的都是檄文内容,对太后的指责声浪越来越高。甚至有些胆大的书生,开始在公开场合激昂陈词,抨击朝政,声援萧玄。
建康城,禁军西大营。副将周青在自己的营房内,反复看着手中那份字迹工整的檄文抄本,以及萧玄给他的那封简短亲笔信。他脸上的横肉抖动,一双虎目之中,怒火与激动交织。
“赵大哥……你死得冤啊!”周青喃喃自语,想起前任统领赵莽被柳太后和萧景琰陷害至死的惨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还有这卖国的勾当!柳氏毒妇,真是罪该万死!”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营房外。外面操练的士兵们,虽然依旧在例行操练,但眼神闪烁,窃窃私语不断,显然也听说了檄文的事情。看到周青出来,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周青深吸一口气,跳上旁边的一个点将台,环视着麾下的儿郎,朗声吼道:“弟兄们!你们可都听说了?萧都督没死!他回来了!”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青。
“都督发来了檄文!”周青高举手中的纸张,“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害死赵统领的,就是柳太后那个毒妇!现在,她还要把咱们南梁的淮北十城割让给北齐,引北齐军进来!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绝不答应!!”
“杀了卖国贼!!”
士兵们的怒吼声瞬间爆发出来,群情激愤。他们都是血性汉子,保家卫国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对于卖国行为有着本能的零容忍。
周青看着激愤的部下,心中大定,吼道:“好!都是好样的!我周青把话放在这儿,萧都督是国之柱石,他现在要回来清君侧,诛国贼,我西大营三千弟兄,唯都督马首是瞻!谁敢阻拦都督,谁就是卖国贼的同党,就是我西大营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