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她裸露的肩头。她侧过头,看见那个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看着她。
刀疤横亘在那张脸上,却没有破坏整体的轮廓。他五官很深,眉骨高耸,眼睛是极深的褐色,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时苒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为什么找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男人俯视着她。
“你肚子里的孩子和我有血缘关系。”他开口,声音低沉。
时苒愣住了,是……他的?
“而且,似乎没人说你可以就这么安定下来了吧?”
时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理不清头绪。她想问,想问清楚,想让他解释。但身体不听使唤,太累了,眼皮太沉了。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模糊前,她感觉有人在动她。很轻,很小心的那种。被子被掀开又盖上的窸窣声,床单被拉扯的细微动静,还有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的触感。
她没力气睁眼。
只想睡个好觉。
那男人处理完那些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目光从那头乱发移到露在外面的肩头,再移到轻轻起伏的被子。呼吸平稳,睡着了。
这房子真小。
他环顾四周。客厅卧室挤在一起,厨房只有转身的地方,卫生间窄得转不开身。家具是新的,但都是便宜的那种,泛着廉价的板材气味。
不过很适合深情的夫妻住,培养感情嘛。
他拉过那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搭在膝盖的手上。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厚厚的茧。
他就那么坐着,等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