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金佛的下落。
郑少真获得了所有的消息后,匆匆赶回何箴的办公室。
“主席,我回来了。”何箴马上询问,怎么样?“李府里死了很多人,都是蒙面枪手,应该是李如闻雇的人。另外,盗佛者那边,死了两个,跑了一个,还有一个……失踪了。”
“李如闻呢?”
郑少真吞咽了一下口水:“李如闻……被砍了头。”
何箴惊呆了,长久的沉默。郑少真他忍不住叫了一声:“主席?”
何箴平静了一下心情,但郑少真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头被砍了……呵呵,真是报应。”
这话说的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郑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保持沉默。
“金佛呢?”何箴问。
“不清楚。林政涛他们追出去了,但据说没找到金佛。有人说金佛可能根本没被带出李府,而是被那个失踪的盗佛者带走了。”
“失踪的盗佛者……”何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意思。看来这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
“主席,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郑少真小心翼翼地问,“公安局那边,林政涛今天的态度很硬,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何箴打断了他,“担心林政涛查到我们头上?”
“是。”
“他查不到。”何箴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李如闻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郑少真心里一松,但马上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何箴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何箴接着说:“但是,有些麻烦是烧不掉的。金佛下落不明,那个失踪的盗佛者还活着,这些都是隐患。还有董彪和林政涛,他们不是傻子,今天的事情,他们肯定会起疑心。”
“那……”
“别担心,我自有安排。”何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明白。”
“另外,”何箴突然想起什么,“李如闻死了,他那些产业……”
郑少真立刻领会了何箴的意思:“李如闻无儿无女,他现在死了,那些家业就成了无主之物。”
“无主之物……”何箴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透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确实是可惜了。那么大一笔家产,要是便宜了外人,那就太不应该了。”
“主席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如闻生前可能涉及一些经济问题。”何箴缓缓说,“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我们有责任查明真相,保护国家财产不受损失。少真,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郑少真的心跳加速了。
他明白何箴的意思。以追查经济问题为名,接管李如闻的产业,然后……
“是,主席,我一定办好。”郑少真回复到。
何箴放下电话,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何箴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吐出。
李如闻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现在,这根绳子断了。
何箴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李如闻那张总是带着谄媚笑容的脸。这张脸现在应该已经僵硬了,失去了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如闻啊如闻,”何箴喃喃自语,“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的声音里确实有一丝难过,一丝真正的难过。
但很快,这丝难过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利益。李如闻死了,但他留下的产业还在。那些工厂、那些地产、那些银行账户里的钱……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李如闻无儿无女,这些产业,现在成了无主之物。
如果操作得当……何箴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
这一次,他拨的是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公安局董彪。”
“董局长,是我,何箴呀。”
电话那头的董彪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何主席!什么指示?”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睡得着。”何箴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李府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正要跟您汇报呢。”董彪说,“林政涛刚刚回来,把情况都跟我说了。何主席,这件事……”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何箴打断了他,“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李如闻。这个人,表面上是成功商人,什么信佛的居士,背地里干了不少违法的勾当。我开始怀疑他和一伙文物贩子有勾结,所以提前安排了郑秘书带人布控,就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说法天衣无缝。
董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原来是这样。何主席深谋远虑。”
“可惜啊,”何箴叹了口气,“我们行动还是晚了一步。李如闻狗急跳墙,没想到和那伙盗佛者发生了冲突,结果……唉,他自己也送了命。董局长,这件事,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要向你检讨。”
“何主席言重了。”董彪连忙说,“谁能想到李如闻会这么丧心病狂,在自己家里就动起手来。”
“是啊,人心难测。”何箴顿了顿,“董局长,现在情况紧急,我有几个指示,你记一下。”
“您说。”
“第一,立刻封锁李如闻的所有私宅、工厂、商铺,冻结他的所有银行账户。我怀疑他除了参与文物盗窃,还可能涉及经济犯罪,必须防止资产转移。”
“是。”
“第二,金佛被盗的案子,继续由林政涛队长负责追查。这件国宝必须追回来,这是政治任务。”
“明白。”
“第三,李如闻的经济问题,由郑少真秘书牵头,成立专门调查组。公安局这边要全力配合,但主要工作由郑秘书那边负责。明白我的意思吗?”
董彪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何箴的意思。金佛的案子让公安局继续查,但李如闻的产业,要由郑少真接管。这是要分蛋糕了。
“明白。”董彪的声音没有波澜,“何主席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郑秘书的工作。”
“好,那就这样。”何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董局长,辛苦了!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谢谢何主席关心。”
电话挂断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金佛的案子让公安局去查,查得到最好,查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李如闻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重要的是李如闻的产业。那些工厂、地产、存款……很快就要改姓何了。
当然,不能全吞,那样太显眼。要拿出一部分来“上缴国库”,一部分来“打点关系”,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何箴重新点了一支烟,走到窗前。
李如闻死了,可惜,但也不可惜。自己能得到的就更多了。
至于金佛……
何箴其实并不是很在乎那尊佛像。他从来不信什么气运,他只信权力和金钱。但如果能顺便得到金佛,那也不错,毕竟那是千年国宝,价值连城。
不过现在,金佛失踪了,那个失踪的盗佛者也下落不明。
这倒是个隐患。
何箴皱起眉头。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两个隐患也清除掉。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接收李如闻的产业。等这件事办妥了,再慢慢收拾残局。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董彪放下电话,久久没有动。他让秘书把林政涛叫来,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作响。
过了很久,林政涛来了,董彪才抬起头。把何箴的电话内容讲了一遍,两人四目相对。
但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何箴的意图,太明显了。
以调查经济问题为名,接管李如闻的产业。这是典型的权力寻租,是以权谋私。
但他们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调查经济犯罪,保护国家财产。
你能说他不对吗?
不能。
就算你知道他另有所图,你也不能说。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规则。
“政涛,”“你怎么想?”林政涛沉默了片刻:“何主席……深谋远虑。”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董彪听出了其中的讽刺,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是啊,深谋远虑。那我们该怎么办?”
“按照何主席的指示办。”林政涛说,“金佛的案子,我继续查。李如闻的产业,配合郑秘书调查。”
“就这些?”
林政涛看着董彪的眼睛:“局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董彪缓缓说,“有些事情,我们心里明白就好。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但不要越界,不要多事。明白吗?”
“明白。”
“金佛的案子,你要用心查。不管何主席是什么意图,追回国宝是我们的职责。但查的过程中,要小心,要谨慎。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要深究。”
“是。”
“去吧。”董彪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