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霄和服部半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在我踏入太清宫的山门时,自己早已成为他人眼中的棋子。
“他果然来了。”霍震霄放下茶杯,眼中闪过精光,坐在他对面的服部半藏作商人打扮,闻言淡淡道:“郑少真警告过你,浑河北岸已成禁区,擅自行动必遭清除。但若让这两人替我们找到金佛……”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便是另一回事了。”
第三人是佐藤文雄,此刻眉头微皱:“服部君,你确定要亲自出手?我这两名部下是最后的人手。”他指了指身旁两名沉默寡言的男子,二人皆作仆人打扮,眼中却藏着野兽般的凶光。
“金佛关乎我黑密宗千年大计,不容有失。”服部半藏语气坚决,“佐藤君,你且在安全屋等候。若我们得手,自会与你汇合;若失手……你便按计划撤离盛京。”
佐藤文雄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说,只是深深一躬:“愿天照大神庇佑。”
霍震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太清宫的殿宇:“这个虚清老道精通道家术数,扎西喇嘛密法修为不浅,这两人联手,确有可能找到被图登隐藏的金佛。我们只需远远跟着,待他们与盗佛者斗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他转身看向服部半藏:“你我联手,再加上这两个人,我想对付他们应当足够。
黄昏时分,霍震霄、服部半藏及两名日本杀手,已换好夜行衣,分散在太清宫周围三条街巷的阴影中。他们像耐心的蜘蛛,等待着猎物离巢。
“出来了。”藏在槐树上的霍震霄低语。
八卦街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踏入乾元路的那一刻,我便感到周围气场微妙的变化。街巷布局暗合八卦,无形中形成一种场域,干扰着常人的方向感。寻常百姓若非熟客,入夜后绝不敢轻易深入此街。
“跟丢了。”霍震霄在街口停下,皱眉望着前方纵横交错的巷道。
就在我们转入第一条里巷时,八卦街天然的迷阵效果开始显现。霍震霄等人虽紧紧跟随,但巷道曲折多岔,几个转弯后,便失去了我们的踪影。
“分头找。”服部半藏果断下令,“两人一组,保持呼应。发现目标,以鹧鸪声为号。”
霍震霄点头,与服部半藏一组,两名日本杀手一组,分别钻进两条不同的巷子。
但是,霍震霄与服部半藏此刻也陷入了困境。
他们在一条环形巷道里绕了第三圈,每次都觉得走对了方向,最后却又回到原点。
“这地方有古怪。”服部半藏停在一处墙角,伸手抚摸青砖上的纹路,“巷道走向暗合奇门遁甲,非自然形成。”
霍震霄毕竟是八极拳的高手,对中国传统文化了解更深。他闭目沉思片刻,忽然睁眼:“我明白了!这八卦街是按‘洛书’布局,而非常见的‘河图’!你看——”他蹲下身,用石子在地上画起来,“洛书数理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若以此推演,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
他仔细回忆走过的路线,对照天上的星位,又观察巷道墙壁的朝向,半晌,猛地抬头:“在坤位!我们要去的华新书馆在艮震之交,按洛书推演,应该往……东北方向!”
服部半藏虽不懂中国玄学,但他信任霍震霄的判断。两人当即转向,果然,这一次巷道不再循环,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熟悉的建筑轮廓——正是华新书馆。
“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霍震霄压低声音,“小心,莫要惊动。”
两人如同真正的鬼魅,贴着墙根阴影移动,很快来到书馆后巷。那栋幽灵楼静静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此刻,我与虚清道长已潜入三楼阁楼。
当一楼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时,阁楼中的我与虚清道长同时心头一紧。
我们藏在木箱后,透过缝隙看到四名黑衣人鱼贯而入。他们脚步沉稳,动作干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楼下,图登的喝问声响起,紧接着是短暂的对峙,然后战斗轰然爆发。
华新书馆后的幽灵楼二层走廊内,三方势力缠斗正酣。图登的大黑天护法神功黑气翻涌,与霍震霄刚猛的八极拳劲不断碰撞,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虚清道长剑光如龙,已将一名日本武士逼至墙角;而我正以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配合文殊智慧剑心大法,与服部半藏的地狱降魔神功苦苦周旋。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檀香味、还有那股地狱降魔神功特有的阴冷腐臭。墙上的煤油灯在气浪冲击下摇曳不定,将交战众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皮影戏中扭曲的鬼魅。
“铛!”
我的金刚手印与服部半藏的鬼爪再次硬撼,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爆鸣。借着反震之力,我向后滑出三步,胸口气血翻涌。文殊智慧剑心大法在体内急速运转,温润的真气如溪流般抚平经脉的灼痛,若非刚悟通此心法,以我先前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的修为,恐怕早已在服部半藏阴毒的地狱真气侵蚀下受伤。
服部半藏也退了两步,面罩上方的双眼闪过一丝惊讶:“阎魔德迦忿怒金刚密法,果然不凡。”
“你们这些日本人,还敢在此撒野?”我厉声喝问,手中结印的速度却丝毫未减,一道淡金色的真气屏障在身前凝聚,挡住了服部半藏突然袭来的三道黑色气箭。
服部半藏冷笑不答,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走廊中移动,每一次出手都刁钻狠辣,专攻我要害。他的地狱降魔神功确实诡异,黑色真气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哀嚎,不仅腐蚀我的护体真气,更试图侵扰心智。若非文殊智慧剑心大法让我灵台清明,恐怕早已着了道。
而此刻,虚清道长那边已分胜负。
“嗤啦——”
宝剑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过后,是利刃入肉的闷响。那名与虚清道长缠斗的日本武士喉咙被一剑贯穿,鲜血如泉涌出。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栋远离故土的异国鬼楼里,手中武士刀“哐当”落地,身体靠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墙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巴嘎!”
服部半藏见状怒喝一声,竟舍了我,转身扑向虚清道长!显然,两名日本人接连被杀已让他彻底暴怒。
“道长小心!”我急声提醒,同时催动真气想要拦截。
但就在这一瞬间,异变再生!
“轰!”
图登与霍震霄那边爆发出更为剧烈的碰撞。只见图登周身的大黑天护法虚影突然暴涨,青面獠牙的法相几乎凝成实质,六只手臂中的法器同时绽放幽光——他竟在重伤之下强行催动了秘法!
霍震霄脸色一变,八极拳的刚猛招式转为守势,脚下踏着八卦步连连后退。然而图登这一击的目标并非他,而是——
“想走?!”霍震霄看出了图登的意图。
果然,图登借着一击之威震退霍震霄,身形如大鹏般向后飞掠,目标直指屋内的金佛!原来他一直在等待时机,即便徒弟达尔玛被杀、自己陷入苦战,也从未忘记夺回金佛!
此刻,我与虚清道长挡在服部半藏身前,而图登身法奇快,已经进入屋内,虽在黑暗之中,但其知道金佛的位置,图登竟硬生生将金佛背在了身上!
“金佛!”霍震霄、服部半藏几乎同时惊呼。
而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细节:图登夺回金佛的瞬间,包裹的黑布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金光灿灿的佛像,但那金光极为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更诡异的是,佛像表面竟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如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那是……某种封印咒术!而且绝非寻常密宗手法,其中竟掺杂着日本阴阳术的痕迹!
电光石火间,许多线索串联起来:
为什么我的“心踪寻影”秘术完全感应不到金佛气息?
为什么图登能如此精准地压制金佛灵韵?
为什么服部半藏对金佛志在必得,甚至不惜暴露潜伏身份?
原来如此!金佛被图登以密宗秘法封印!
此刻,形势发生了变化,图登在屋内已经夺了金佛,而我和虚清道长挡在了服部半藏和霍震霄的面前。
突然,二楼窗框碎裂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刺耳。木屑如蝶纷飞间,图登喇嘛的身影已消失在窗外。
“不好!”虚清道长白眉一挑,道袍无风自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服部半藏与霍震霄对视一眼,身形骤分,一左一右向门口疾掠而去。“想走?”我沉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截住霍震霄去路,同时虚清道长长剑一横,剑尖轻颤,封死了服部半藏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