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果然藏龙卧虎。”服部半藏面容冷峻如刀削,双眼却深不见底,“金佛乃我大日本帝国之物,今日必得。”
“狗日的!”虚清道长冷笑,“此佛乃元代在我五台山所炼化,在佛教供奉近千年,何时成了倭人之物?”
话音未落,服部半藏已动了。
不是直线突进,而是身影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分别从三个方向攻向虚清道长。每道残影手中的刀光皆不相同——上劈、横斩、斜挑,虚实难辨。
“忍术·影分身!”我心中一凛。
虚清道长却神色不变,右手持剑,左手捏诀:“太上有命,搜捕邪精——破!”
长剑轻飘飘刺向正中那道身影,剑尖微颤,竟在瞬间点出七点寒星,如北斗列阵。看似随意的一剑,却精准刺穿了真实刀光的核心。服部半藏真身被迫显现,刀剑相击,火星迸射。
“好眼力。”服部半藏赞了一声,刀势陡然一变。
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每一刀都沉重如岳,刀风刮得烛火几乎熄灭。更诡异的是,他周身开始弥漫一股黑气,隐隐形成狰狞鬼面,张牙舞爪扑向虚清道长。
“地狱降魔神功?”虚清道长眼神一凝,剑招随之变化。
太清幻形剑法施展开来,道长身影如烟似雾,在狭窄的破庙中腾挪转折,竟似不受空间限制。剑光时而如流水潺潺,化解对方狂暴攻势;时而如雷霆骤发,直指黑气薄弱之处。道家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此刻被虚清道长发挥得淋漓尽致。
服部半藏的降魔神功却越发诡异,黑气中隐约传出凄厉嚎叫,扰人心神。他双手握刀,忽而高举过头,忽而拖地横扫,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最险的一次,刀锋擦着虚清道长的道袍划过,将袍角削去一片,飘然落地。
“道长小心!”我急喝,却无法分身。
霍震霄的拳风已至面门。
这霍震霄是硬功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他的八极拳拳出如雷,脚踏如锤,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更棘手的是,他拳法中暗含内家绵劲,刚柔并济,防不胜防。
我凝练密法,一掌推出,掌风与拳劲相撞,发出闷雷般的巨响。两人各退三步。
“你这喇嘛,好深厚的内力。”霍震霄眯起眼睛,重新打量我,“但光凭内力,可挡不住我的八极拳’。”
他双拳一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显然已将外功练至筋骨如钢的境界。随即,他踏步上前,拳影如暴雨倾盆,封住我所有闪避空间。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阎魔德迦密法运转,筋骨间响起细微的嗡鸣声。
“砰砰砰!”
拳掌交击声如连珠炮响。霍震霄的拳头砸在我手臂、肩头、胸口,却似击中包铁牛皮,力量被层层化解。他越打越惊,我的防御似有无形气墙,总能在他发力最盛处稍作偏移,使其力道分散。
“这是什么功夫?”霍震霄终于忍不住问。
“我佛门密法,博大精深,岂是你能尽知?”我冷笑回应,趁机一指点向他肋下要害。
霍震霄仓促闪避,仍被指风扫中,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他这才收起轻视之心,拳法再变,不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试图找出我护体神功的破绽。
另一边,虚清道长与服部半藏已过三十余招。
道长剑法愈发空灵,似不着力,却总能于毫厘间化解危机。服部半藏的降魔神功虽诡谲阴狠,黑气几乎笼罩半间庙宇,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柄宝剑。
“你太心急了。”虚清道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的神功虽强,但并无修为根基,强于术而无心,过于急迫,破绽已现,束手就擒吧。”
服部半藏瞳孔微缩,刀势却更快三分。他何尝不知?图登携带金佛独自离去,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必须速战速决!
正是这份急切,让他的刀法出现了一丝不谐。就在第三十七招,他全力一刀劈下,试图以力破巧时,左侧空门微露。
虚清道长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剑光乍现,如朝阳破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青虹划过雨夜。这一剑快得超出常理,仿佛突破了时间束缚,后发先至,直刺服部半藏的腹部。
“嗤——”
刀剑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刺耳。
服部半藏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长剑已没入他腹中三寸,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青砖上绽开朵朵红梅。
“好……好剑法。”他咬牙挤出几个字,左手猛地握住剑身,竟不顾手掌被锋刃割裂,硬生生将长剑拔出,同时疾退三丈,靠在斑驳墙壁上,喘息如牛。
虚清道长并未追击,持剑而立,剑尖血珠滚落:“放下执念,或可活命。”
“半藏!”霍震霄见状大惊,拳势稍缓。
我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掌拍出,掌风凝若实质,正中霍震霄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险些栽倒在地。
霍震霄知道大势已去。“扯呼!”他嘶声大喊,扶起服部半藏,向门口冲去。
“留下!”我与虚清道长同时出手。
剑光掌影封锁了所有去路。服部半藏虽受重创,却依然凶悍,单手挥刀,竟在绝境中劈出一道刀气,暂时逼退虚清道长。霍震霄则拼着硬受我一掌,借力冲向门口。
眼看二人就要脱身,服部半藏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黑色铁球,拳头大小。
“小心暗器!”虚清道长急喝。
服部半藏狞笑,将铁球猛掷于地。
“轰!”
不是爆炸,而是极致的光。
一瞬间,整个破庙被刺目白光吞没,仿佛白昼骤临。那光如此强烈,直接灼伤视网膜,让人瞬间失明。更可怕的是,白光中蕴含着一股扰乱心神的力量,让人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虚清道长急闭双眼,以剑护身,疾退到墙角。
而我,在那白光爆发的刹那,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像是古老的钟声在灵魂深处敲响,又像是封印千年的闸门突然打开。一股温热从丹田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我下意识地双手合十——一个我从未做过的动作——口中诵出一段陌生的经文。
“嗡阿吽,班杂咕噜叭嘛悉地吽……”
身后,佛光涌现。
起初只是一点,随即迅速扩散,化作一轮圆光,将我整个背部笼罩。那金光柔和却坚定,与刺目白光碰撞、交融、抵消。白光如冰雪遇阳,在金光照耀下迅速消退。
佛光中,隐约可见万千梵文流转,又有佛陀虚影端坐,宝相庄严。
虚清道长勉强睁开一线眼睛,看到此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金光只持续了三息时间,随即敛入体内。白光也已散尽,楼内重归昏暗,门口空无一人。
服部半藏和霍震霄已借机遁走,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