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渺茫?”萧御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与寒意,“礼亲王,你如何断定希望渺茫?是你亲眼见到了摄政王的尸身?还是你……亲自验看了断魂崖底的每一寸土地,确认她绝无生还可能?”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锐利,如同毒蛇吐信:“亦或是,你本就知晓些什么……知道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萧成璧!
老亲王脸上的皱纹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与慌乱,虽然立刻被他强自镇定的怒容掩盖:“殿下何出此诛心之言?!老臣……老臣只是依常理推断!七日搜救无果,生还希望自然渺茫!殿下岂可因私废公,因一己情愫,而置祖宗江山于不顾?!”
“依常理推断?”萧御猛地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戈交鸣,带着压抑了七日七夜的雷霆之怒,轰然炸响在整个大殿!
“那本王今日,也来依常理推断一番!大婚之日,太庙重地,禁卫森严,为何能有百余死士混入观礼人群?九丈高台,工部监造,为何关键支撑会在关键时刻莫名崩塌?断魂崖下,人迹罕至,为何会有不明来历的多人脚印与拖拽痕迹?还有——”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那张被油纸小心包裹、边缘焦黑的残破纸条,高高举起!
“这份从逆党秘密据点搜出的指令残片,‘崖下接应,死活都要,七日,京郊老君庙’!礼亲王,诸位宗亲,各位朝堂衮衮诸公!你们告诉本王,这又作何解释?!”
他目光如电,厉声喝问:“摄政王殿下,恐怕并非死于意外坠崖!而是死于一场精心策划、里应外合、蓄谋已久的——弑君谋逆大案!而这阴谋的黑手,或许,就藏在这座庄严的大殿之上,藏在这些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实则包藏祸心的人中间!”
“轰——!”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嗡鸣!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头皮发麻!
新党官员精神大振,目光灼灼;宗室党羽人人色变,惊疑不定;中间派更是骇然,目光在萧御和萧成璧之间来回逡巡。
萧成璧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涨红,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鸠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须发皆张:“萧御!你休要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仅凭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破纸,就想污蔑宗亲清誉,构陷忠良?!你如此拖延立储,百般阻挠,莫非是想挟监国之位,行那不臣之事,觊觎大宝不成?!”
他直接倒打一耙,将“谋逆”的帽子反扣回去,试图搅浑水。
“证据?”萧御不再看他,目光冷冽如冰,扫向殿门之外,“本王自然有证据!带上来!”
殿门轰然洞开!凛冽的晨风灌入,带着一股血腥与肃杀之气!
数名浑身肃杀、甲胄染尘的风雪十八骑精锐,押解着几名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黑衣人,步入大殿。为首一人,虽然满脸血污,但那双阴鸷的眼睛和特有的气质,让当日参与断魂崖搜救的一些将领瞬间认出——正是那日指挥“影鸦”死士撤退的头目之一!
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此人,‘影鸦’余孽头目,已被擒获。”萧御的声音冷彻骨髓,字字如刀,“他已招供,大婚刺杀、断魂崖布局,均受宫中某位‘贵人’指使,接应地点,正是京郊老君庙!”
他目光猛地刺向萧成璧,如同盯着猎物的鹰隼:“巧得很,礼亲王,你府上一位颇得信任的外院管事,他的妻弟,似乎正是这老君庙的庙祝?掌管庙产,出入自由。需要本王传他上殿,与这位‘影鸦’头目,当面对质吗?!”
“你……你血口喷人!严刑逼供!构陷宗亲!诸公!诸公都看到了吗?萧御为了独揽大权,阻止立储,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先帝啊!您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啊!这就是您选定的监国亲王!这就是我萧氏子孙!”萧成璧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撕下了伪善面具,捶胸顿足,老泪纵横,试图以悲情和宗室身份博取同情,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