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攥着那半片枯叶追上沈清沅时，她正把嚼碎的花瓣吐在掌心，血丝混着汁液黏在指缝。他伸手想拦，被她反手扣住手腕压向马鞍。
“别碰我。”她声音发哑，“你闻到了——这不是毒，是引子。”
陆衍没松手，另一只手从药囊掏出银针扎进她虎口。血珠冒出来，滴在枯叶上，原本模糊的血字突然扭曲重组，显出三道交叉符文。“这不是苏婉写的。”他盯着符文，“是你母亲魂魄被锁后，咒术自发补全的。”
沈清沅甩开他，拐杖勾住缰绳调转马头。“阿史那烈说陪葬的是他妹妹，可钥匙在我手里。”她踢马腹加速，“北狄王用活人养魂契，我娘只是容器。”
赵峰带人从雪坡后闪出，递来干粮和水囊。“黑风口哨卡换防在日落前。”他压低声音，“乌先生的人昨夜截了商队，现在满山搜活口。”
陆衍撕下衣摆缠住沈清沅渗血的手掌。“魂契要至亲之血才能解。”他打结时故意勒紧，“你哥的血也行。”
“沈惊寒的血早被毒草耗空了。”沈清沅扯断布条重缠，“当年苏氏下的毒，你以为真解干净了？”
前方山道突然传来马蹄声。三人伏低身子，看着五骑北狄斥候掠过坡顶。领头者右耳缺角，左手银环在雪光里晃眼——是阿史那烈。
“他妹妹左手也有银环。”陆衍突然开口，“双生子血脉同源，这才是钥匙。”
沈清沅冷笑：“所以北狄王留着他妹妹的命，就为等今天？”她摸出匕首刮掉掌心血痂，“可惜他算漏一件事——我娘临死前咬破我手指喂了血。”
赵峰倒吸冷气：“您是说……”
“魂契认的是苏婉的血，不是我的。”沈清沅把匕首插回靴筒，“只要带着她的血进祭坛，锁链自己会断。”
陆衍突然拽住她衣领往后拖。一支弩箭擦着她耳际钉入雪地，箭尾绑着染血的布条。阿史那烈的声音从坡上传来：“沈姑娘，我妹妹托我带句话——你娘魂魄在哭。”
沈清沅挣开陆衍爬起来，拐杖尖挑起布条。血字在寒风里迅速凝固：“血契即魂契，双生钥启门”。
“他在诈你。”陆衍按住她肩膀，“布条上的血是新伤，他妹妹根本没在黑风口。”
“我知道。”沈清沅掰断拐杖藏进袖中，“但北狄王信就够了。”
三人绕到山背避开斥候，赵峰指着远处黑石堆砌的祭坛轮廓：“地下三层，通风口通着孔雀河支流。乌先生的人守着水道入口。”
陆衍从药囊倒出最后半包致幻香：“混着你的血抹在祭坛门上，能骗过守卫的眼睛。”
“不够。”沈清沅割开掌心让血滴进香粉，“得让他们看见苏婉的脸。”
赵峰突然按住腰刀：“有人跟上来了。”
雪坡后转出个披狼皮的身影，兜帽下露出半张烧伤的脸。那人摘下兜帽，左耳完好无损，左手小指戴着与阿史那烈一模一样的银环。
“我叫阿史那月。”她声音沙哑，“哥哥让我带你们走密道。”
陆衍的银针已经抵住她咽喉：“阿史那烈刚派人射杀我们。”
“那是演给乌先生看的。”阿史那月推开银针，从怀中掏出块龟甲，“十年前我替苏婉挡了北狄王一刀，魂魄被锁在龟甲里。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沈清沅抓过龟甲按在胸口，符文突然灼热发烫。她踉跄着跪进雪里，血顺着龟甲纹路渗入地下。远处祭坛方向传来锁链崩断的闷响。
“来不及了。”阿史那月拽起她，“北狄王发现龟甲离位，正在往祭坛赶。”
陆衍突然把致幻香全倒进嘴里嚼碎，血沫喷在沈清沅脸上。“用我的血。”他咬破舌尖凑近她唇边，“双生子的血能骗过魂契，活人的血能撑住魂魄不散。”
沈清沅推开他：“你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