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站直身,把玉片收进袖中:“你来晚了,北狄王魂已散,三年内聚不了形。”
乌先生笑了声:“小姑娘,你以为炸个祭坛就赢了?你娘留下的东西,可不止那点血咒。”
陆衍上前半步:“你想说什么?”
“玉佩内侧的地图,是北狄王庭地下密道。”乌先生慢悠悠道,“苏婉画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她留它给你们,是让你们去送死。”
沈清沅没说话,只盯着他。
乌先生调转马头:“我在王庭等你们。带着玉佩来,我告诉你你娘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马蹄声远去,赵峰握刀的手还在抖:“大小姐,不能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沈清沅答,“但我要听她说完。”
陆衍转头看她:“你真要去?”
“你呢?”她反问,“你骨头里还嵌着她的命令,不跟我去,算不算违誓?”
他没犹豫:“我去。”
“那就走。”她转身往马边走,脚步不稳,但没停,“赵峰,你回安西,通知我哥,让他带兵在边境接应。”
赵峰急了:“大小姐!您这身子——”
“死不了。”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陆衍的血还在我心口连着,他不敢让我死。”
陆衍跟上来,扶她坐稳,自己跨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马蹄踏过焦土,往北去。
路上,沈清沅靠在他胸前,声音很低:“你血里的梅花纹,能解吗?”
“能。”他答,“但解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不需要你找。”她说,“我需要你知道,这次是我选的路,不是我娘,也不是你爹。”
他没说话,只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牢。
“陆衍。”她又叫他。
“嗯?”
“如果这次我真死了,你别烧北狄王庭。”
他低头看她:“为什么?”
“烧了也没用。”她闭上眼,“活着的人,才配报仇。”
马跑得很快,风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远处天边泛起青灰,快天亮了。
沈清沅摸出袖中玉佩,两半拼在一起,内侧地图清晰可见。一条线从王庭正门延伸,穿过地宫,直抵后山悬崖。
她盯着那条线,轻声说:“娘,你画这条路的时候,是不是算准了我会来?”
没人回答。
陆衍握着缰绳,声音从头顶传来:“她算准了你会疯,但没算准我会陪你疯。”
沈清沅没睁眼,嘴角却扯了下:“那她还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我没打算活着回去。”
马蹄声淹没她的话,朝北狄王庭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