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冥烟提着漆金食盒的手微微一抖,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涩却甜蜜的弧度。
是啊,苏哥哥,你看着我的眼神,明明也是有情的.......
福伯在一旁勤快地扫着地,一边扫一边念叨,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爷,这主屋老奴已经反复擦洗过了,保管连粒灰尘都没有。”福伯停下动作,直起腰,浑浊的眼里满是希冀,“等开过些时日,咱们再在那后院种上几株陛下喜欢的睡莲,这王府啊,终究是缺了个小主子,要是陛下能早日诞下皇嗣,这府里也就热闹了.......”
顾冥烟躲在树后,呼吸骤然一窒。
生个孩子,这是她两世为人,最深切却也最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
若是能有一个流着她和苏扬血脉的孩子,是不是就能彻底拴住这个男人?
然而,苏扬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极寒的冰水,从她头顶狠狠浇下。
“福伯,不必费心了,那些睡莲,不必种,这王府.......以后也不会有小主子。”
苏扬转过身,声音冷淡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我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这摄政王府,我住不了几日,便会彻底离开。”
“王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福伯急了,丢下扫帚上前两步,“你对陛下的心意,老奴是最知道的了,你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她,为了大周百姓吗?不可置气啊!”
苏扬语气平淡,“没有置气,只是想通了罢了。”
福伯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王爷,老奴多嘴,您这又是何必?那秋千架子,您前些日子还亲手加固过,若真的一点心思都没了,何必费这功夫?”
“而且陛下对你的心意,老奴都知道,那个什么裴相公子都被逐出宫了,陛下心中肯定还是向着你的。”
“加固它,不过是看不惯罢了。”苏扬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割在顾冥烟的心口,“福伯,别再提什么睡莲和孩子,她对我并不坦诚,这种虚假的情谊,不要也罢。”
“不.......不是虚假.......”顾冥烟在树后无声地呢喃,眼泪不停落下。
“至于她想纳谁,是她的事情.......”
“可陛下这次是真的醒悟了啊!”福伯急得直拍大腿,“老奴都听说了,陛下为了护您,硬生生受了那一刀,若不是爱极了,堂堂天子,何至于此?”
“爱?”苏扬转过身,直视着福伯,却像是透过空气在审视着躲藏的顾冥烟,“福伯,她受的那一刀,本王感激,所以本王会用这最后几日护她周全,平了边境,稳了朝纲,但这不代表,本王要继续留下来陪她玩这一场恩宠的游戏。”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顾冥烟最后的心理防线。
“福伯,不用忙活了,本王在这儿住最后几日,不用备陛下的东西,她不会来了。”
“啪嗒!”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尤为刺耳。
苏扬猛地转头,看见顾冥烟僵立在影壁之后,那只精致的漆金食盒倒在地上,她亲自去御膳房守着做出来的,软糯香甜的枣花糕散落一地,沾满了尘土。
她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比那天受重伤时还要难看。
“苏哥哥,是我。”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苏扬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迅速恢复了冷漠,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石像。
她怎么来了?她又听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