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那颗千辛万苦得来的丹药，放在嘴里，一点点渡入她的口中。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他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在寂静的寝殿内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哪怕这江山崩塌，哪怕这世界毁灭，我也跟你耗到底。”
站在门角的苏澜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从没见过苏扬这般模样，似乎只有遇到顾冥烟，他才会这般失控。
“你先处理一下脚上的伤吧。”苏澜哽咽着开口，她有些不敢看苏扬那双血迹斑斑的脚，那可是踩过九十九级寒玉阶留下的代价。
“无碍。”苏扬头也不回，眼神一直锁着顾冥烟，“我就在这里等她醒。”
众人见状也没有再劝。
军医则在一旁将苏扬的伤清理包扎后离开了。
这一夜，朔风城的风似乎都温柔了许多。
寝殿内，苏扬就这样和衣而坐，将顾冥烟紧紧锁在怀中，说来也怪，那颗丹药入腹后，原本一直挣扎惊叫的顾冥烟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她贪婪地吮吸着苏扬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着硝烟与冷冽的气息，彻底陷入了沉睡。
翌日清晨，顾冥烟那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苏扬那张布满血丝、胡茬微乱却写满深情的脸。他没睡，甚至连眼皮都没合一下，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生怕一眨眼，这满怀的温热又会变成冰冷的幻影。
“苏哥哥.........”顾冥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苏扬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收紧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在，烟儿，我说了，这辈子要跟你耗到底，你别想先走。”
顾冥烟喜极而泣，泪水打湿了苏扬的衣襟。
她想起了昏迷前那决绝的白光，想起了那个本该离开的男人为了她选择留下。她回抱住他，像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她哽咽着，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体温。
温存片刻，顾冥烟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无意间踢到了苏扬的一只脚。
“嘶！”
纵使是苏扬这种铁打的汉子，在毫无防备下被碰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了？”顾冥烟一惊，掀开锦被朝下看去。
只一眼，她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双足，此时被裹得像粽子一样，暗红色的血迹不断渗出。
苏澜在一旁再也忍不住，抽泣着说出了真相：“陛下.........哥为了求药，赤足走过了鬼谷九十九级寒玉阶，那是淬了寒毒和铁荆棘的死路，他是一个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