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被张献忠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语气急切而坚定地说道:“大王,小的不敢看错!那支明军,清一色的铁甲装备,身上都绣着龙旗,阵容整齐,气势磅礴,行军速度极快,绝非左良玉和刘良佐的残部,小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军队,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旗号!”
罗汝才,也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猥琐与轻浮,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女子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他却毫不在意,对着传令兵,厉声说道:“哼,清一色铁甲龙旗?看来,必定是南京城里的那帮勋贵,派来的援军!不过,区区一万人马,也敢来碍事,真是不知死活!”
罗汝才语气狂傲,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转过身,对着帐外,大声下令道:“来人!传令摇天动,让他率领五千老营士兵,立即前往后方五里处,拦截这支明军,务必挡住他们的去路,不能让他们靠近安庆城下!今日,安庆城,我们势在必得,绝不能让这支援军,坏了我们的大事!”
“是!”帐外,立即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声,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是传令兵,前去传达命令了。
见罗汝才迅速派出了兵力,张献忠心中,依旧有些不踏实。摇天动虽然勇猛,麾下的老营士兵,战斗力也很强悍,但那支明军,阵容整齐,装备精良,绝非寻常官军可比,五千老营,未必能够稳稳挡住他们。张献忠当即对着帐外,大声叫道:“来人!传令张可望,让他率领两千老营士兵,再加上三千新营士兵,立即前去协助摇天动,务必击退前来支援安庆的明军,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大营,更不能让他们支援安庆城头!”
“是!”帐外,再次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声,脚步声急促离去。
两人各自派出了自己的主力与半主力部队,加起来,足足有一万人马,用来拦截那支不明来历的明军。派出军队后,两个流寇头子,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了不少,自认为,有这一万大军拦截,那支前来支援的明军,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根本不可能靠近安庆城下,更不可能阻止他们攻破安庆城。
两人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端起酒碗,继续饮酒作乐,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狂傲与轻松,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谈笑,只等着麾下士兵,传来攻破安庆城的捷报,只等着入城之后,大肆抢掠钱财美女,根本没有把那支前来支援的明军,放在心上。
其实,罗汝才和张献忠,并不是狂妄自大,他们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左良玉麾下,有十几万大军,兵力雄厚,却从来不敢主动向他们的联军,发起攻击,甚至,还常常避其锋芒。之前,张献忠为了避免与左良玉的大军缠斗,耽误攻破安庆城的时机,特意派人,给左良玉送去了八万两银子,左良玉本就只想保存自己的实力,不想与他们拼杀,收到银子之后,更是大喜过望,当即就假装战败,率领大军,狼狈退走,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张献忠心中清楚,这八万两银子,绝对不能白送。他和罗汝才,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攻破安庆城,不仅仅是为了抢夺城中的钱财美女,更是为了从安庆城里,加倍抢回那八万两银子,弥补自己的损失。而且,他们心中也早已盘算好了,等他们攻破安庆城,抢掠一番,满载而归,撤走之后,左良玉,必定还会率领大军,再次来到安庆城,趁机抢掠一番,搜刮城中剩下的财物,毕竟,左良玉的贪婪,与他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张献忠和罗汝才,不过是两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流寇头子,只会依靠人海战术,欺压百姓,根本不懂什么战术策略。可实际上,张献忠和罗汝才,打仗的时候,还是非常讲究策略和战术的,他们常年与官军作战,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对阵官军,一直都是胜多负少,很少有战败的时候。
对当时的明朝官军来说,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联手,比李自成,还要难以对付得多。李自成之所以能够崛起,能够一步步发展壮大,更多的,是依靠运气,再加上,有李岩这样有勇有谋、心怀百姓的人,在身边协助他,为他出谋划策,安抚百姓,聚拢人心,不然,仅凭李自成自己,根本难成气候,根本不可能成为威胁明朝统治的强大势力。
而张献忠,则与李自成截然不同。张献忠,小时候读过几年书,识文断字,而且,还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熟悉兵法谋略,为人多智谋,心思缜密,同时,又果敢勇猛,悍不畏死,既有武将的勇猛,又有文官的智谋,是一个难得的军事人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举旗造反之后,很快,就显示出了卓越的指挥才能,他麾下的部众,也迅速发展壮大,成为了当时,以王自用为盟主的三十六营中,最强劲、最勇猛的一个营。
从此,张献忠,便率领着自己的流民队伍,辗转征战于陕西、山西、河南、安徽、湖北、四川等地,每到一处,都能击败当地的官军,屡立战功,名声也越来越大。他的队伍,从最初的几千人,一步步发展到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成为了当时,最强大的一支农民起义军部队。在流寇与官军的多次作战中,张献忠的部队,一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常常能够牵制大量的官军兵力,为其他农民起义军部队,创造有利的作战条件。
崇祯八年,各路农民军,被明朝官军,围困于河南境内,陷入了绝境,粮草短缺,兵力受损,随时都有可能被官军围剿歼灭。为了冲出官军的包围圈,为了保住自己的队伍,十三家农民军的首领,在河南荥阳,举行了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共同商议对策,决定分兵出击,多路牵制官军,打破官军的围剿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