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深处的地形更杂。
不是平的石室,是天然成的、乱七八糟的洞网。大钟乳石像倒挂的林子,地上全是碎石和积水。越往里走,那股腥臭味越冲,还混着种……硫磺味儿。
吼声更近了。
每一声都震得洞壁簌簌掉灰。
顾锦枢让璇玑一直扫着前头,规划最好的路。眼角那儿,绿箭头在黑里跳,指向一个大空洞。
【离目标:200米。能量读数还在涨。警告:目标全醒了,进入活动状态。】
他加快脚步。
穿过最后一条窄石缝,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是个……湖。
不是暗河,是真地下湖,湖面少说有半个球场大。水是黑的,泛着油光,水上飘着层淡淡的雾,不是水汽,是孢子雾,浓得吓人。
湖中间,盘着个东西。
蛇母。
顾锦枢头一回看清它全貌。
长超三十米,身子最粗的地方直径近三米。鳞片是暗青的,每片都有脸盆大,边儿利得像刀。头是扁三角,头顶长着对黑角,不是骨角,是某种硬疙瘩,扭得像枯枝。
最吓人的是它的眼。
幽绿色,竖着的瞳孔,大得像俩探照灯。这会儿那双眼正盯着顾锦枢,瞳孔缩着,像在掂量猎物。
它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半个身子搭在湖岸的石台上。台子塌了一半,上头散着人骨头和碎玉器,像是祭台。
【目标锁定:蛇母。能力:喷毒、绞杀、声波打、控孢子。弱点:七寸、嘴里、眼睛。打架建议:别近身,远处耗,找机会一下弄死。】
远处耗?
顾锦枢看了眼手里的刀,又看了眼三十米外的大蛇。
「耗个屁。」
他深吸口气,青鸾血脉全力转。
青光从左手背炸开,顺胳膊爬满全身。皮表面浮出清楚的青鸾纹,银白头发没风自己动,发丝间那几缕淡青亮得像在烧。
不像人。
强烈的、压人的不像人。
蛇母好像觉出了威胁,身子微微弓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那是警告。
顾锦枢没理它。
他右手握刀,左手从腰后抽出扇子。扇面展开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冲过去,是飘过去,青鸾血脉的轻功,配上八极拳的步子,身子像鬼影,几个起落就跨过湖岸,踩上了水面。
不是真踩水,是踏着水上的浮木和碎石借力。
蛇母反应极快,尾巴猛地从水里抽出来,带起一片黑水幕,劈头盖脸砸过来。水里有毒,溅到石头上发出嗤嗤的蚀声。
顾锦枢侧身,扇子一扬。
扇面转着,把毒水荡开。同时手腕一抖,三根淬毒的钢针从扇骨射出去,直取蛇母左眼。
蛇母闭眼。
钢针打在眼皮上,叮叮脆响,连印儿都没留。
「皮真厚。」
顾锦枢落地,在湖岸上一点,再次跳起。这次目标是蛇母的七寸,脖子下头最细那段。
蛇母张嘴,喷出一股墨绿毒雾。
雾很浓,带着冲鼻的腥臭,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开始冒泡化。顾锦枢不敢硬接,清溟伞瞬间撑开,虽说破了,可还能挡一下。
毒雾撞伞面上,嗤啦一声,蚀得更厉害了。
顾锦枢借力后退,落地时脚尖一点,绕到蛇母侧面。刀带着全身力气,砍向它身侧的鳞。
锵——!
火星子乱溅。
鳞上留了道白痕,可没破。
蛇母吃痛,身子猛地一甩,粗尾巴横扫过来。顾锦枢来不及躲,伞往地上一插,整个人缩伞后。
砰!!!
尾巴抽伞面上。
顾锦枢连人带伞被抽飞出去,后背撞洞壁上,砸出个浅坑。他咳出口血,五脏六腑在翻。
可他笑了。
因为刚才那一刀,虽说没破防,可让他摸清了鳞的硬度。
「三十厘米……得用那招。」
他撑着伞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青光在身子里疯转,修着伤。左手背上的纹光亮到顶,那些青纹甚至开始往刀身上爬。
刀开始发光。
不是反光,是从里头透出来的、纯粹的青光。
蛇母好像觉出了危险,不再试,整个身子从水里冲出来,张大血盆口,朝顾锦枢咬下。
腥风扑面。
顾锦枢没躲。
他两手握刀,迎着那张能吞下辆卡车的巨口,冲了上去。
管你是什么。
管你活了多久。
管你守的什么狗屁西王母。
先砍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