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很乱,好像洪水决堤,又好像万马奔腾。
这不是一种疾病。
她翻开孩子的眼皮,瞳孔慢慢变大,眼白的地方出现了很多红色的血管。
又张开嘴,里面是奶腥味中带着一丝苦杏仁的味道。
不是急躁的人。
谢凝初松开手,在药箱里取出一卷银针铺开。
“中毒。”
“胡说!”
旁边的地上有一个老中医,跪着的老中医突然抬起头来,帽子都歪了。
“小少爷的饮食都有人专门检测是否有毒,怎么会中毒呢?”
“你这是学艺不精,想推卸责任。”
严嵩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手指紧紧地捏着佛珠。
给严府唯一的孙子下毒,这话一出口就等于打到了严嵩的脸。
是不是胡言乱语,一看就知道了。
谢凝初根本不搭理那庸医。
她手中的长针迅速扎入孩子的百会穴,然后是人中、合谷、太冲。
手法很巧妙,让人感到目不暇接。
“拿一个铜盆。”
旁边的丫鬟愣住了,被谢凝初瞪了一眼吓了一跳,连忙捧着一个铜盆过来。
谢凝初从袖中掏出一把很小很薄的小刀,在孩子的手指上轻轻一划。
黑色的血液没有流出。
她也不着急,轻轻在孩子的背上拍了一掌。
哇——
孩子突然抽搐起来,张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粘液,正好吐到了铜盆里。
嗤嗤嗤。
粘液接触到铜盆之后,居然冒出了白烟,并且发出了轻微的腐蚀声音。
屋内很快弥漫开了一股腥甜的恶臭。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才喊叫的那个太医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严嵩猛地站起来,手里拿着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线,珠子掉了一地。
“这是什么?”
“千机引。”
谢凝初给孩子擦嘴的时候,慢慢把银针收了起来。
“西域奇毒平时混在熏香里面,吸入不会有影响。”
“但是吃了相克的食物,比如说柿饼,就会立刻毒发攻心。”
“我看公子牙缝里还有柿饼渣,应该是刚吃过的。”
严嵩的脸皮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屋子里面几个下人。
“给少爷吃柿饼的人是谁?”
一个奶娘模样的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浑身直打哆嗦。
“奴婢……少爷饿了……”
“拖出去。”
严嵩的声音不大,但是透出一股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乱棍打死。”
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冲了进来,把那个哭喊着的奶娘往外拖。
谢凝初面无表情地继续给小孩扎针。
严府死了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救不了所有人,只能保护好自己。
十五分钟后。
床上的孩子呼吸已经平稳,原来青紫的小脸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沉沉地睡去了。
“命保住啦。”
谢凝初站了起来,擦掉了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吐出大部分毒血之后,剩下的少量毒血也要慢慢调理。”
严嵩望着熟睡中的孙子,脸上的阴狠之色稍减,但是望着谢凝初的眼神更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