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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心,却在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猛地沉了下去,坠入了无底的冰窖。
徐福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数,已经被白弥勒随手清除。
挡路石已除,障碍已消。
那么,白弥勒谋划已久的那盘惊天棋局……
是不是,终于要回到他预设的正轨之上了?
“热闹看完了,戏也唱完了。”白弥勒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随意,仿佛刚才随手抹杀一位两千两百年的传奇方士,阻止一场灭世浩劫,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微不足道,“本座也该回去歇歇了。诸位……后会有期。”
他对着身旁的小佛爷和阴阳真人微微示意,三人的身影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如同融入清水之中的墨迹,渐渐变得透明,即将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等等!”
就在此刻,葛宇掌教忽然沉声开口,声音如洪钟般震荡开来,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白弥勒停下了消散的过程,身影重新凝实,他微微挑眉,目光淡然地看向葛宇,语气随意:“葛宇老道,还有何事?”
葛宇目光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死死直视着白弥勒,没有半分避让:“白教主,今日之事,虽由徐福祸心而起,但你白莲牵扯其中,更是亲眼见证徐福伏诛。有些话,老夫身为道门掌教,不得不问。”
“哦?请问。”白弥勒嘴角微扬,好整以暇,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徐福谋划千年,欲引爆地脉核心之事,你事先可知?”葛宇一字一顿,沉声问道。
“略有耳闻,但不甚了了。”白弥勒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听闻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出手阻止徐福引爆地脉,究竟是为天下苍生,还是……别有图谋?”葛宇的声音愈发沉重,这个问题,亦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虑。
“苍生?”白弥勒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低低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葛宇,别把本座想得那么高尚。苍生如何,与我何干?我只是觉得,他选的地方不太好,动静也太大了些,如此大的浩劫,可能会……打扰到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扫过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况且,我的‘棋子’,还没到该被这种程度的‘烟花’波及的时候。”
那一眼,直白而清晰。
在场所有人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林峰,就是他那盘横跨天下、谋划未知的惊天棋局里,最重要、最核心的那枚“棋子”。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白弥勒不再多言,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影再次开始变得虚幻,“林峰小子,好好活着,快点变强。我们的‘游戏’……还没开始呢。”
“至于你们……”他最后看了一眼葛宇、张老天师等人,声音变得缥缈虚无,随风传来,“想查什么,尽管去查。想防备什么,也尽管去做。只要别来打扰我的兴致……你们做什么,都随你们便。”
话音彻底消散在风中。
白弥勒、小佛爷、阴阳真人三人的身影,已然无影无踪,彻底消失在落花洞前的战场之上,仿佛从未来过。
至此,落花洞前,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和一群心情沉重、各怀心思、心神震颤的当世顶尖人物。
徐福死了。
白弥勒走了。
一场足以席卷天下、颠覆苍生的灭世浩劫,被硬生生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松一口气,没有一个人觉得天下就此太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经历了今日一战,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白弥勒所展现出的、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否决”权能,太过恐怖,太过无解;徐福消亡后,遗留下来的那些关于上古、关于地脉、关于古老隐秘的蛛丝马迹,足以让天下势力疯狂;各方正道、隐世势力在此次事件中暴露出的态度、底牌与真实实力,也让天下格局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而最让我心头沉重的,是我那被白弥勒再次反复强调的、无法挣脱的——棋子的身份。
一场浩劫落幕,可真正的风暴,它的序幕,或许才刚刚拉开。
我缓缓抬起头,望向徐福彻底消失的那片空白之地,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这位活过二十多个世纪,跨越秦、汉、唐、宋……直至今日,一生背负骂名,只为在最后一刻为自己“正名”的传奇方士,终究没能点燃他梦寐以求的那场绚烂烟花。
可他的出现,他的谋划,他的挣扎,他的消亡……
本身,或许就是这即将到来的混乱时代,最惊心动魄、最震耳欲聋的一声——
开场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