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听得心惊,追问道:“他们……早有联系?”
“联系?” 程度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揭秘的得意,“何止是联系!老沙,我跟你说,我当年在青林县当书记,他在我手下当副县长,那是一个班子!那个时候,易学习就隔三差五往上面递材料,举报赵瑞龙在月牙湖湖的项目违规!而同一时间,田国富在哪儿?他在京州!以省纪委工作人员的身份,也在暗中收集材料,目标是时任省委书记赵立春!现在回头想想,他们那个时候……目标一致,又都在汉东官场,能没点默契和交情?恐怕早就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
沙瑞金缓缓点头,这一点逻辑上完全说得通。两个同样在针对赵家势力的人,在那种环境下,暗中通气甚至互相支持,太正常了。
“不仅如此哦……” 程度的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仿佛在透露一个惊天大秘密,但醉意让他吐字有些含混,“老沙,我还听说……据说啊,国富书记后来能抱上一条更粗的大腿,还是……还是已故的陈老,还有易学习背后那个神秘势力,一起给搭的线!把他引荐给了某个……了不得的人物!”
“真有此事?!” 沙瑞金心头剧震,下意识地追问。关于田国富背后可能有更强硬背景的传闻,他并非完全没有耳闻,但一直缺乏实证,也只当是捕风捉影。此刻从程度这个看似醉酒、但身份特殊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顿时不同。
“据说……据说嘛……” 程度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身体也开始摇晃,他连连摆手,舌头越发不利索,“喝……喝多了,我喝多了……老沙,你……你听听就好,听听就好……当……当不得真……都是我瞎说的,瞎说的……酒话,酒话……”
说着,他脑袋一歪,仿佛不胜酒力,趴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不……不行了……真不行了……”
沙瑞金看着趴在桌上、似乎已然醉倒的程度,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程度是“醉”了,但今晚这些“酒话”,究竟是酒后失言的无心之语,还是有意为之的“醒酒汤”?
是提醒,是试探,还是……别有用心的离间?
无论真相如何,田国富和易学习这两个名字,连同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而隐秘的网络,已经像一道深深的刻痕,烙在了沙瑞金的心上。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旋涡的边缘,而旋涡的中心,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和危险。他
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程度...程书记,醒醒,醒醒!”沙瑞金轻轻的拍了拍程度。
“嗯,老沙,来,继续喝.....”程度摇摇晃晃招起头。
“来,吃点菜,酒不多了,还有半瓶,喝完回家好睡觉!”沙瑞金先给程度满上,自己也满上。
沙瑞金没有整程度,他和程度喝的差不多,只是现在看来,不管程度是装醉还是真醉,这都不重要,今晚最后一件事他还没有谈,他不允许程度就这么倒下。
“程度,我看你脸色一点都有变,是不是装的?“沙瑞金问道。
”老沙你说笑了.....程度一个起身,身子一歪,差不一点摔倒:“喝多了,真的不行了!”
“那休息一会儿,吃点菜压压酒!”沙瑞金示意白清月给程度上一杯醒酒茶,他今天也喝了不少。
毕竟年纪大了,还是有些许酒意,也需要休息一下。
“谢谢沙书记,沙书记,你的酒量真是这个!”程度对沙瑞金竖起大拇指。
“不行了,年纪大了!”沙瑞金拍了拍程度。缓缓的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