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手落空了,悬在半空,脸上精心维持的深情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似乎没料到祁同伟会如此直接地、毫不留情地拒绝她的肢体接触。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次带着更多真实的难堪和被冒犯的委屈。
“怎么?同伟……” 她声音哽咽,后退半步,用手背拭去滚落的泪珠,眼神凄楚地看着他,“你……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干净了?配不上你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怜自伤,试图勾起祁同伟曾经的保护欲和怜惜。曾几何时,在校园里,她是他的公主,被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祁同伟也站了起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语气变得更加疏离和理智:“不是嫌弃,阳阳。你我都已经结婚了,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今天我来这里,本身……就不太合适。按理说,我是不应该来的。”
他再次强调了“已婚”和“不合适”的事实,既是自我提醒,也是明确划清界限。
“装!祁同伟,你就装吧!” 陈阳被他这副公事公办、撇清关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是表演得更加投入了。
她侧过身,不再用眼泪攻势,而是换了一种更直接、更“坦诚”的方式。她再次靠近,这次没有从背后,而是面对面,伸手轻轻抓住了祁同伟的手腕。她的手指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阳压低声音,眼神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洞悉,“我早就听说了,你和梁璐老师的感情根本不好!结婚这么多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有名无实的婚姻,何必呢?” 她试图戳破祁同伟的伪装,撕开他看似光鲜实则可能不堪的婚姻内幕,将他拉到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境地。
祁同伟手腕被抓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当然不想让陈阳,尤其是带着特殊目的回来的陈阳,窥探到自己感情生活的真实状况。
那不仅仅是隐私,更可能成为对方攻击或利用的弱点。他用力但克制地抽回手,语气变得生硬:“谁跟你说的这些?都是谣言!我和梁璐老师的感情好着呢,不劳你费心!”
他急于否认,反而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阳见他不肯承认,也不纠缠,顺势抛出了自己的“苦衷”,试图建立共鸣:“你以为就你过得不如意吗?我和钟一鸣……我们的感情也不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祁同伟立刻摇头,语气决绝地打断她。
他不想听这些私密的情感纠葛,尤其是从陈阳嘴里说出来。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对陈阳和钟一鸣的婚姻状况早已了如指掌——两人早已貌合神离,各玩各的。
陈阳这些年交过的男朋友能列出一长串名单,肤色国籍各异,更换频率不低;钟一鸣则在外面养着不止一个情妇,私生子都有好几个。这样一对夫妻,现在跟他谈“感情不好”,简直滑稽。
然而,陈阳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她见祁同伟态度冷淡,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做出了一个更大胆、也更令人作呕的举动。
她发出一声带着嗔怪和撒娇意味的“死样!”,然后整个人又往前靠了靠,几乎要贴到祁同伟身上。她微微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吐气如兰,说出了那句让祁同伟胃里一阵翻腾的话:
“还不是因为……想你呗。”
这句话配合着她刻意靠近的身体和暧昧的眼神,意图再明显不过——她想用最原始的“美人计”,将旧情复燃的戏码演到底,试图用身体作为桥梁,拉近关系,达成目的。
祁同伟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感和恶心涌上心头。
眼前的陈阳,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清纯骄傲的女孩,而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旧日情分都可以拿出来作为色诱筹码的、令人厌恶的女人。他几乎想立刻推开她,转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程度的交代——“把这次见面,当成一次特殊的情报收集和反试探行动。” 他需要忍耐,需要继续周旋,需要从她这里套取更多信息,也需要看看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于是,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厌恶和不适,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推开几乎贴上来的陈阳,但也没有任何迎合的动作。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说:
“阳阳……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你这次回来,除了参加峰会,到底……还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