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纠缠程度是否知情,而是直接质疑GA行动的“方式”和“影响”,认为其“过了”,不合规矩,不计后果。
程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沙瑞金说完,他才缓缓问道:“沙书记,您说的‘过了’……具体是指什么过了?是程序过了,还是手段过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接“王家钟家世交”的话茬,而是把问题又抛了回去,让沙瑞金自己定义什么是“过”。
沙瑞金被程度这种“不懂装懂”或者“故意装傻”的态度弄得有些气结,但他强压着火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更加直白:
“程书记,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这里没外人,我就直说了。**我,是王家的女婿。王家和钟家是世交,关系盘根错节。钟一鸣和陈阳在汉东出事,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GA这次行动,事先没有任何通气,事后也没有正式说明,直接把钟家的人扣下了。这不仅仅是抓两个人的问题,这是在打钟家的脸,也是在让我、让王家难堪!这事,必须有个说法,也必须有个妥善的解决方式。否则,对上对下,我都无法交代。”
他终于把最核心的压力和诉求摆上了台面:他的身份立场、钟王两家的关系、以及他个人面临的窘境。
他需要程度——这个在汉东有着巨大能量、很可能与此次事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本土派代表——给出一个态度,或者至少,不要成为阻碍。
程度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去表面漂浮的茶叶,然后小抿一口。这杯茶已经被冲泡过四次了,其味道变得愈发浓郁醇厚,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韵味。
然而此时此刻,当程度再次品尝时,却察觉到其中似乎多出了一缕与众不同的细微苦涩之味。
其实对于沙瑞金此次前来寻找自己所为何事,程度心中早已了然于胸。
毕竟在场众人皆是心照不宣——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每个人都有着各自明确的角色定位以及利益诉求。
大家都是排排坐,分果果:谢家凭借着正义之名获得了全局掌控权;王家则负责处理具体事务性工作;而钟家得到了纪检监察这块重要领域;
至于江家,则是带刀侍卫的角色,不仅掌管着GA系统大权,甚至还得了燕京卫戍区。
更为关键的是,随着江正源即将进入局,江家的地位虽不及谢、王两家那般显赫,但相较于钟家而言还是要胜出许多。
如此一来,沙瑞金自然希望能够借助程度之手保住钟一鸣与陈阳二人。
程度自然也是知道的,
”沙书记,关于钟一鸣与陈阳为何被抓,我还真不知道,你给我些时间,我去了解一下!“程度并没有直接回答。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倒沙的机会!
他要与他的老丈人商议一下值不值得,毕竟,他今年才四十二岁,就算沙瑞金下去,他也不可能主政汉东。
毕竟,现在不是九十年代讲究干部年轻化的时代,就算那个时代,也不会有四十二岁的省长、省委书记。
“我相信程书记是聪明人,你我之间,没有必要你死我活不是?“沙瑞金笑着说道。
”你死我 活?“程度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哈哈,开个玩笑,沙书记不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