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裴行渊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却又迅速压下。
裴晏清比他年长,年幼的时候,裴晏清遇上新奇的玩意儿,总要第一个过来跟他展示。
就像现在这样,手里攥着些什么,迫不及待地朝他走来。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重叠。
裴行渊坐着没动。
裴晏清却在这个时候到了跟前,把手里的东西给裴行渊看。
裴行渊瞥了一眼,是一小绺头发,微微有点发黄,很细,泛着柔和的光泽。
似乎还带着些微微的、淡淡的香气。
看到这头发,裴行渊蓦然想起了小佑宁。
她的头发就是这样的。
想到这儿,裴行渊有些想笑,又忍住,冷着一张脸问道:“这是什么?”
裴晏清却格外兴奋:“是我那小女儿的胎发。她刚生下来,我没办法把她带来给你看,就剪了些胎发带着给你瞧瞧。行渊,你不知道,我那小女儿长得可好看了,白白嫩嫩的,头发不那么直,有些卷,摸起来毛茸茸的。不信你摸摸。”
说着,裴晏清把那一小绺胎发举到裴行渊跟前。
裴行渊看着裴晏清,视线从那一小绺胎发转移到裴晏清的脸上。
这一刻,裴晏清的脸上满是兴奋。
他格外开心。
裴行渊视线下移,看向裴晏清的腰间。
他的腰间没有玉佩,只有一个月白色绣修竹的香囊。
香囊鼓鼓的,不知装了些什么,微微散发出一些香气,并不浓烈,有点好闻。
“你的玉佩呢?”裴行渊问。
“你说玉佩啊,丢了,没找着。”说着,裴晏清有些不满,他依旧倔强地举着手里的胎发,埋怨道,“你看我的玉佩做什么,你好好看看这头发。来,你摸摸,多软啊。”
裴行渊没伸手去摸,只手心向上,张开了紧攥的拳头。
他的掌心里,赫然躺着裴晏清的玉佩。
裴晏清看到,很是疑惑:“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玉佩是在南疆丢的,怎么会到京城来呢?
“先看看是不是你的玉佩。确认一下。”
裴晏清先是把那一小绺胎发小心翼翼地装到香囊里,这才拿过裴行渊手里的玉佩,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瞧着。
“没错儿,就是我丢的那枚。”说着,裴晏清意识到了不对。
他看着裴行渊,一脸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意图谋反,这枚玉佩便是信物。”
裴晏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所以,你疑心我想谋反?”
谋反是大事,也是大罪。
这不是玩笑话。
“就凭这么一枚玉佩,你疑心我要谋反?”裴晏清再次说道。
裴行渊看着他,神色已经从最初的冷漠化为平静,他缓缓开口:“若我疑心你要谋反,此刻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给裴晏清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裴晏清不傻,看得出裴行渊的意图,他很快开口:“玉佩的确是丢了。但是,我也的确是没有谋反的心思。你若不信,尽可以派人去南疆查。”
“好,朕这就派人去查。”
“你不信我?”裴晏清看着裴行渊,铜色的脸颊上带着些悲戚的神色。
“没有不信你。但你理应明白,遇上这样的事情,朕自当查个清楚明白。这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