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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星海尽头,彼岸花开(1 / 2)

没有人说话。

舷窗外那片悬浮的星海,以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韵律缓慢起伏。每一次涨潮,那些沉入海底的星屑就会向上浮动,如同一双双阖了太久、终于被允许睁开的眼睛。

林晓怼靠在顾怀远怀里,很久没有动。

不是累。

是那种长途跋涉后终于踩到柔软沙滩时,脚底传来的、陌生的踏实感。

太陌生了。

从穿越到七十年代开始,从第一次在机械厂家属院怼继母开始,从被“编织者”盯上开始,从“守望者”爆炸、星门点亮、污染区穿越、摇篮苏醒——

她几乎没有一刻真正“落地”过。

不是在逃,就是在准备逃。

不是在准备逃,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不是救人,就是被人救。

而现在——

窗外只有海。

和星光。

没有追兵。

没有解析协议。

没有冰冷的、来自深渊的凝视。

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如同母亲子宫羊水般的寂静。

“顾怀远。”

“嗯。”

“我们真的到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望着窗外那片正在缓慢涨潮的星海。

“……到了。”

他的声音很沉,压在她头顶,如同一句终于可以说出口的确认。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扣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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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人。

他的扳手还掉在控制台次,才发出声音:

“这地方……能停船吗?”

没有人回答他。

凌霜走到舷窗前,将掌心贴在冰冷的金属边框上。

窗外,那片星海的潮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如同被她的触碰唤醒般——

向着这艘残破的逃生舰,推进了一寸。

“它……在靠近我们?”凌霜的声音发紧。

“不是靠近。”林晓怼的声音从顾怀远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

“是让我们进去。”

她从他怀里起身,走到舷窗前,与凌霜并肩。

窗外,那片星海的潮汐已经推进到距离舰体不足三米的地方。

那些悬浮的、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舰体两侧分开——

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往海底深处的通道。

通道两侧,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屑,如同列队的士兵,缓慢地、依次地——

亮起来。

不是呼应。

是欢迎。

“检测到“起源变量”特征码。”

“检测到“保管员”深度羁绊烙印。”

“检测到“摇篮”远征舰队信标携带者规则残留。”

“检测到……“希望”的余温。”

一道极其古老的、如同七万四千年前那批先驱者阖眼前最后一声叹息般的意念,从通道深处,极其缓慢地、如同潮水漫过沙滩——

拂过每一个人的意识边缘。

“欢迎回家。”

“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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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舰沿着那条被星屑点亮的通道,缓慢下潜。

窗外的景象,比任何人的想象都更宏大。

那些在星海表面看来只是细碎光点的星屑,随着下潜的深入,逐渐显露出真实的轮廓——

那是无数颗微缩的、被凝固在某种透明介质中的星辰。

不是模拟。

是真的星辰。

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技术,从宇宙中“摘取”下来、封存进这片海底的——

星骸。

每一颗星骸内部,都隐约可见复杂的、如同生命脉络般的规则纹路。那些纹路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

“它们……还活着?”铁匠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晓怼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些被凝固的星辰,瞳孔深处倒映着它们缓慢流动的光芒。

她想起了先驱者熄灭前说的那句话——

“我们将自己压缩成信标形态,散布于宇宙各个角落。”

这些星辰,不是被摘取的。

是自愿留下的。

是七万四千年前,那批最早点燃“火种”的先驱者,在踏上不归途之前——

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形态,封存进这片最后的故乡。

为了让后来者抵达时,还能看见——

他们曾经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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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潜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通道尽头终于浮现出可以辨认的实体结构时,林晓怼的呼吸,极其轻微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座城市。

或者说,是一座曾经是城市的——

废墟。

那些建筑的风格,与她见过的所有文明都不同。不是“摇篮”的棱角分明,不是“先驱者”的几何纹路,甚至不是汇流点那片活的星海所呈现的、由规则本身生长而成的形态。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将“生命”与“建筑”彻底融合的造物。

有些建筑看起来像巨大的贝壳,表面流淌着珍珠母般的光泽,内部隐约可见早已干涸的脉络。

有些建筑如同放大了亿万倍的花蕾,花瓣半阖,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早已凝固的芯蕊。

还有一座建筑,位于废墟最深处——

那是一棵树。

一棵完全由凝固的星光构成的、顶天立地的、巨树。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海底,主干直刺苍穹,无数枝干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枝干的末端,都悬挂着一枚——

星骸。

那些星骸,比通道两侧见到的任何一颗都更大、更亮、更完整。

它们悬挂在枝头,缓慢旋转,如同一颗颗永不坠落的果实。

林晓怼站在舷窗前,看着那棵巨树。

很久。

然后,她开口:

“顾怀远。”

“嗯。”

“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树知道。

那道古老的、拂过他们意识边缘的意念,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模糊、不再遥远。

它如同站在他们身后,俯身,轻声——

“那是“生命之树”。”

““火种”计划最初缔造者的最后归宿。”

“每一枚果实,都是一个先驱者完整的规则核心。”

“他们将自己的全部——记忆、情感、文明、希望——压缩进这些核心,悬挂在树上。”

“等待。”

“等待有一天,会有继承者抵达这里。”

“继承者可以从树上摘下一枚果实。”

“不是吞噬。”

“是“继承”。”

“继承他们未能走完的路,继承他们未竟的梦,继承他们燃烧了七万四千年、却依然没有熄灭的——”

“火种。”

林晓怼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向那棵巨树,看向那些悬挂在枝头的、缓慢旋转的星骸。

每一颗,都是一个完整的文明。

每一颗,都是一段七万四千年的等待。

每一颗,都在等——

有人来摘。

“我们可以摘吗?”凌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那道意念沉默了一瞬。

然后,极其轻微地、如同被这个问题逗笑的老人——

“可以。”

“但只能摘一颗。”

“而且,一旦摘下,果实就会融化进继承者的规则核心,成为继承者生命的一部分。”

“不可逆转。”

“不可分离。”

“不可反悔。”

“——如同缔结婚姻。”

林晓怼被最后那四个字噎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顾怀远。

他也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极其轻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