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地下广场上,原本因食物而稍显活跃的气氛,瞬间死寂。
那种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这股无形的精神威压一脚踩灭。
数千双眼睛里的光熄灭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奴性与恐惧涌上心头。
“是……是西区!”
“那东西醒了……顺天盟的疯子又在献祭了!”
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有人甚至扔掉了手里的红烧肉,双手抱头,拼命往铁皮棚的最深处钻。
赵立勋的身体猛地佝偻下去。
那张刚刚因激动而泛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死死抓住凌萱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几乎掐穿了她的作战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走!!丫头!快走!!”
“‘它’醒了!它闻到你们的味道了!”
凌萱反手扶住赵立勋摇摇欲坠的身体,纹丝不动。
“谁醒了?”
“时之虫!天幕顶端的那只怪物!”
赵立勋咳得撕心裂肺,指着自己满是褶皱的脸,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警报一响,它就会发动精神收割……它在吃我们的时间!我们就是这么变老的!快走啊!你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这里!”
凌萱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层,直视苍穹之上那个贪婪的阴影。
吃时间?
“耗子,赵疯子。”
“在!”
“在!”
两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左一右卡住指挥室大门。
“守住这里。”凌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彻骨,“周海,带上你的不死兵,去西区。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噪音。”
周海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机械臂:“明白。保证让它们闭嘴。”
赵立勋愣住了。
他看着凌萱,又看了看这群面对“神明”毫无惧色、甚至一脸凶相的兵。
“丫头,你……”
“赵叔。”
凌萱打断他:“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她不再理会外界的警报,目光如刀,转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大炮。
“老张,带路。去地下三层。”
听到“地下三层”,赵立勋浑身剧震,一把反扣住凌萱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对……去三层!快!”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1号…!”
……
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和金属锈蚀的腥气。
应急灯在头顶闪烁着幽绿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像是一群行走在冥河边的鬼魂。
高见端着枪走在最前,战术目镜红光闪烁:“热成像无反应。通风系统停摆至少八年。氧气浓度14%,属于重度缺氧区。”
刚从空间出来的王浩紧跟在凌萱身后,怀里的生命体征探测仪疯狂跳动,但他顾不上看,脸色凝重得可怕。
越往深处走,一股低沉的嗡鸣声就越清晰。
嗡——嗡——
那不是机器的轰鸣。
那更像是一种……心跳。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撼动灵魂的宏伟与悲壮。
尽头,是一道厚达两米的钛合金防爆门。
门上用红色油漆喷涂着一行字,油漆已经氧化发黑,像干涸的血迹:
【最高权限区域·人类火种】
“就是这。”赵立勋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这扇门,十年没开过了。”
“键盘。”
“在。”
耳麦里,键盘的声音难得没有一丝轻佻,“防火墙是‘天枢’初代架构,但我闻到了……人脑的味道。”
“开门。”
“明白。”
咔哒。
一声轻响。
这扇沉睡了十年的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圆形山腹。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型维生罐,像是一座幽蓝色的水晶棺,直通穹顶。
无数黑色数据线缆,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汇聚,没入罐体深处。
嗡——
那宏伟的心跳声,正是源于此。
“这……这是……”
王浩手里的仪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中科院的天才物理学家,此刻踉跄着扑向维生罐,整张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小型核聚变反应堆直接供能……生物传导液……天啊,这是把整个基地的核心主机,做成了一个外置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