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刚呼吸粗重,显然内心激烈斗争。他追随楚怀远多年,深知其为人,也对楚雄的暴政早有不满,只是迫于形势和家小安危,不敢表露。“龙将军……你……你有把握救出将军和他的家人?”
“我在尽力。”龙战坦诚道,“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楚将军自己的配合。韩校尉,我不求你立刻倒戈,只请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想办法将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蜡丸,塞到韩刚手里,“……悄悄放到楚将军今晚必定会接触到的某件私人物品旁边,不要让他察觉是你放的。蜡丸无毒,只是一种特殊的……联络印记。第二,明日若总攻开始,楚将军若有机会单独面对我,或出现异常举动,请你和你信得过的兄弟,尽可能制造一点混乱,或者……至少,不要对他背后放冷箭。”
韩刚捏着那枚小小的蜡丸,感觉重若千钧。他看着龙战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欺骗,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坚定和真诚。良久,他狠狠一咬牙,将蜡丸紧紧攥在手心,低声道:“蜡丸……我试试。至于明日……龙将军,我韩刚不能保证什么,但……若将军真有回头之意,我……我和手下几十个老兄弟,绝不向将军挥刀!”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龙战深深看了他一眼:“足够了。保重。”说完,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黑暗,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辎重营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韩刚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蜡丸似乎还带着龙战的体温。他定了定神,将蜡丸小心藏入贴身的暗袋,整理了一下衣甲,脸上恢复平日的粗豪表情,大步走回自己的营帐,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龙战安全返回华夏城,功勋点又因成功潜入敌营并建立潜在联系而增加了80点,总额达到8750点。距离一万大关,还差1250点。而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半天一夜。
第四日清晨,天色未明,一种异样的压抑感便笼罩了华夏城。东方天际,原本应该泛起的鱼肚白被一层厚厚的、泛着暗红色的云层所取代,仿佛凝固的血浆。没有风,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城墙上值守的士兵纷纷抬头,不安地望向那越来越浓的“血云”。
玄机子快步登上城墙,找到龙战,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龙将军,天象有异!这不是自然之云,是血煞之力大规模汇聚的征兆!有人在催动阵法,引动天地间的血煞阴气!看方向,正是东南!”
龙战心中一沉:“是那个‘清道夫’?”
“极有可能!”玄机子指着东方,“他在准备某种大范围的邪术,可能与总攻信号‘血日当空’有关!此术若成,恐会极大削弱甚至暂时屏蔽净化结界的效果!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龙战望向楚军大营,那里,战鼓开始隆隆响起,一队队士兵开出营寨,在城前列阵,刀枪如林,旌旗蔽空。攻城器械被缓缓推向前线。楚怀远的身影出现在中军大旗下,银甲在暗红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他骑在战马上,远远望着城墙,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龙战怀中的系统突然传来急促提示:“警告!侦测到高能级邪恶力场正在快速形成!方位:东南三十里,强度持续攀升!评估:对宿主及结界存在高度威胁!‘清道夫’活跃度急剧升高!建议:立刻采取反制措施或规避!”
几乎是同时,东南方向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苍凉、却蕴含着无尽邪恶与疯狂的号角声。声音穿透云层,回荡在天地之间。随着号角声,东方天际那厚厚的血云剧烈翻滚起来,中心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刺目的血光越来越亮,如同……一轮正在努力挣脱云层束缚的血色太阳!
城上城下,敌我双方,无数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违背常理的恐怖天象。
楚军中军旗下,楚怀远猛地握紧了缰绳,指节发白。他抬头看着那轮逐渐清晰、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太阳”,耳边仿佛响起了楚雄疯狂的狞笑和最后通牒。他知道,信号来了。“血日当空”……总攻,要开始了。而他的怀中,那枚破碎的玉佩边缘,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清冽气息的蜡痕。
龙战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天枢剑,剑身嗡鸣,清光大放。“传令全军,准备迎战!结界守备队,全力维持阵法!”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城下敌军,扫过东南血云,最后与远处马背上那道冰冷的目光隔空相撞。
血云漩涡越转越快,那轮“血日”的光芒愈发刺眼,将整个战场映照得一片猩红。山林深处的号角声愈发急促,仿佛在催促着毁灭的降临。
决战时刻,终于到了。而暗处,一双猩红中带着戏谑与贪婪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山峦与血云,牢牢锁定着城头那道挺拔的身影,无声地舔舐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