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道童气喘吁吁，“师父让我来报信——山下来了黑冰台的人，还有齐国的兵马！他们包围了少室山，正在搜什么‘废庙’！”
众人脸色齐变。
黑冰台！他们果然追来了！
“废庙？”阿兰忽然想起什么，“昨日茶棚老媪说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道童急道，“师父说，那庙里藏着一件古物，与龙渊、与禹王都有渊源。若被黑冰台得去，后果不堪设想！”
玉树与徐衍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刚得河图洛书，又出古庙之秘。而且黑冰台来得如此之快，显然是早有预谋——他们从赵国方士口中得知了嵩山线索，抢先一步！
“走！”玉树当机立断，“去少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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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废庙。
昙柯站在残破的殿堂中，目光落在一尊无首石像上。石像呈盘坐状，双手结印，虽无首，仍能看出非佛非道，而是更古老的形态。
“师尊说的‘故神’，就是此神吗？”一个年轻僧人低声问。
昙柯没有回答。他缓步走向石像，忽然停住——石像脚下的石板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古篆：
“禹会龙神于嵩，授天地之脉图。龙神请曰：图存何处？禹指少室之阳曰：彼处有庙，庙中有经。龙神曰：何经？禹笑而不答。”
昙柯瞳孔微缩。
贝叶经。
他师尊临终前曾说，释迦如来灭度后，有弟子携贝叶经东行，欲寻“龙渊故神”，印证一段古因缘。但贝叶经在中途失传，只留口传。
难道，失传的贝叶经，就在此庙？
他正凝神思索，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呵斥声，还有兵刃交击的脆响！
“里面的人出来！”一个粗豪的声音喝道，“奉赵大人令，搜庙拿人！”
昙柯的弟子们脸色发白，却都护在师父身前。昙柯轻轻拨开他们，缓步走出殿门。
庙外，数十名黑衣黑甲的武士已将废庙团团包围。为首的刀疤脸——正是被徐衍废去修为的那个，此刻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却仍强撑着站在队前。
在他身侧，站着两个气息深沉的中年人。一个着青袍，负长剑；一个着黑袍，捧玉盘。两人周身灵气波动，赫然是炼气士！
“黑冰台。”昙柯淡淡道，“贫僧久闻大名。”
“少废话！”刀疤脸喝道，“搜！”
黑衣人蜂拥而入。片刻后，有人从殿中捧出一物——那是一卷残破的贝叶，叶面金黄，刻着古老的文字。
“大人，找到了！”
青袍炼气士接过贝叶，眼中闪过贪婪：“果然是贝叶经！大人要的就是它！”
昙柯面色不变，只缓缓道：“此物与贵派何干？”
“与你何干？”青袍冷笑，“一个天竺和尚，也敢过问中土之事？”
昙柯合十：“贫僧奉师命而来，寻故神、证因缘。此经若与师门有源，贫僧自当……”
“滚！”青袍懒得听他说完，挥剑便斩！
剑光凌厉，带着凛冽杀意。昙柯不避不让，只抬手一挡——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剑光在他掌心三寸处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你！”青袍大惊。
昙柯依然平静：“贫僧虽不擅武斗，却略通禅定。施主若执意动手，贫僧只好……”
话未说完，庙外忽然飞来一支弩箭，精准射中青袍持剑的手腕！
“啊！”青袍惨叫，长剑坠地。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山道尽头冲出一行人——当先的是个持弩的女子，身后跟着扛斧的壮汉、握刀的苗女，还有一个白发老者、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
正是玉树一行！
“黑冰台的杂碎，又见面了。”乌木扎咧嘴笑道，骨斧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飞溅。
刀疤脸看到徐衍，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后退一步。他身边那个黑袍炼气士却冷笑：“怕什么？不过是个刚突破的老头。老夫踏入炼气化神二十年，今日正好会会。”
他捧起玉盘，盘中浮现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符。玉符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那是——时光符文！
而且不是一枚，是三枚！
徐衍瞳孔微缩：“嬴政的万魂丹余烬！你们用它炼了时光符文！”
“聪明。”黑袍冷笑，“陛下虽死，遗泽犹在。这三枚符文，足以镇杀任何炼气化神！”
他催动玉盘，三枚符文飞出，在半空中结成三角阵势。阵中黑光大盛，时间流速开始紊乱——靠近的草木迅速枯萎，岩石风化剥落，连空气都在扭曲！
“公主退后！”徐衍挡在玉树身前，火种之力全面催发。赤金火焰与漆黑光芒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火种虽强，面对三枚时光符文，仍显力不从心。黑光逐渐压制火焰，向徐衍逼近。
玉树咬牙，取出完整的河图洛书。图卷展开，金光大盛，与火种之力共鸣，勉强抵住黑光侵蚀。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河图洛书虽集齐，但尚未参透使用方法，强行催动只会损耗图卷灵性。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轻而淡，却如晨钟暮鼓，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昙柯缓步走来，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光凝成的莲花。他走到玉树身侧，抬手按在河图洛书上。
图卷微微震颤，金光中竟透出淡淡的梵文——那是贝叶经上的文字！
“施主持河图洛书，贫僧持贝叶古经。”昙柯轻声道，“两者本出一源，可分可合。今日缘法至此，何不试一试？”
玉树与他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点头，将河图洛书推向昙柯。昙柯取出贝叶经，两物相接——
轰！
金光暴涨，直冲云霄！三枚时光符文被金光笼罩，发出绝望的嗡鸣，黑光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黑袍炼气士脸色大变，拼命催动玉盘，却发现符文已不受控制。它们被金光牵引，缓缓飞向玉树——
“不好！”他转身想逃，却被乌木扎一斧劈倒！
刀疤脸等人更是作鸟兽散。黑冰台第二次嵩山行动，彻底失败。
金光收敛，河图洛书与贝叶经缓缓分开。玉树和昙柯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释然。
“多谢大师相助。”玉树行礼。
“贫僧该谢施主。”昙柯还礼，“贝叶经中所载，正是龙渊故神与中土因缘。今日得见河图洛书，方知佛道本无二致，天地同源。”
他顿了顿，又道：“施主是要寻时空锚点，救那位被时光吞噬之人？”
玉树点头。
昙柯沉吟片刻，从贝叶经中取出一片金叶，递给玉树：“此叶记载一处古因缘——昆仑之墟，瑶池之畔，有西王母神殿。殿中藏有时空锚点的核心秘钥。若施主集齐五岳钥匙，可持此叶往昆仑求取。”
玉树接过金叶，郑重收好。
“大师接下来何往？”
“贫僧欲留此山，寻故神遗迹，参悟贝叶真义。”昙柯望向废庙，眼中有了悠然之意，“若缘法成熟，或许在此建一寺，名之‘少林’。取少室山林之意，以记今日之缘。”
少林寺。
这个名字在后世响彻千年，此刻却只是一位天竺僧人口中的淡淡一念。
玉树恍惚间仿佛看见时间长河的流动。她来自三千年后，知道那座寺庙将成为禅宗祖庭，知道会有达摩面壁、武僧救唐王的故事。但此刻，它还未建，只是一片残破废庙旁的虚空。
历史，就这样在她眼前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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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嵩山脚下。
玉树一行在道观借宿。老道士得知她们已得河图洛书，又见昙柯僧团与她们同行，感慨万千。
“三千年等待，终于圆满。”他对着龙渊方向遥遥一礼，“龙神前辈，可安心矣。”
玉树坐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河图洛书已集齐，五岳之行完成了三站——华山、衡山、嵩山。还剩下泰山、恒山两处时空锚点钥匙，以及昆仑墟的终极秘密。
但此刻，她想的不是这些。
她取出阮桀的碎片。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上面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
“快了。”她轻声说，“等拿到所有钥匙，就去接你。”
碎片微微发烫，像在回应。
远处，昙柯在院角结跏趺坐，低声诵经。梵音袅袅，与山间松涛融为一体。
徐衍在屋内调息，火种之力已完全融入丹田，炼气化神境界愈发稳固。
阿兰和莺歌挤在一间屋里，小声说着女儿家的私话。乌木扎和荆云守夜，偶尔传来一两句斗嘴。
一切都那么安宁。
但玉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泰山、恒山、昆仑，还有赵高、齐国、楚国的纷争，还有天地封印的三年之限，还有体内那枚随时可能爆发的时光符文……
路还很长。
她握紧碎片，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微光。
（本章完）